北方文学网
欢迎文学爱好者踊跃投稿与订阅《北方文学》杂志!
   当前位置当前位置:首页 > 中篇小说 > 翡翠

翡翠

论文查重   作者:朱岩   时间:2016-06-27    阅读:


一枚精致的胸针摆放在小翡众多奖杯中间,胸针的造型是一只帆船,船帆上若隐若现地刻着一个俊美少年的侧脸轮廓。胸针底部是一行中文小字:“一帆风顺,等你回来!”小翡至今仍记得这枚作为获奖作品的胸针出现在颁奖典礼上的场景。那是一个早上,小翡在办公桌前,在电脑里浏览着当天的邮件。一封英国设计师协会发来的邮件映入眼帘,她打开邮件看到了邀请参赛的内容。邮件结束的落款日期,让她一惊,两年前的今天,她是在Whitstable港度过的……
  “答应欧阳要礼尚往来,给他设计一套首饰的,现在可以兑现了!”小翡默默地想。
  于是小翡没日没夜地画。
  没多久,小翡就收到主办方的来电:“您好,白小姐,我们很荣幸地恭喜您获奖,近日,我们会把颁奖典礼的邀请邮件发到您的邮箱里,请您留意查收!”
  获奖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不知多少天的彻夜不眠,小翡在这件作品上花费的心血,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哦,对了,白小姐,组委会想要征求您的意见,请问您是否愿意把这件作品放在我们赛后的获奖作品拍卖会上进行拍卖?”
  小翡听到这里,眼睛忽然有些潮湿,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回答道:“哦,抱歉,这件作品对我本人意义重大——我希望能够自己收藏它。谢谢你们的好意!”
  ……
  “下面请来自中国的珠宝设计师白小翡小姐,上台领奖并致辞!”主持人终于念到了白小翡的名字。
  当小翡拖着长长的礼服裙尾,缓步走上舞台的时候,舞台下掌声雷动。听到掌声,她毫不掩饰地露出激动的笑,朝着舞台的各个方向轻微地点着头。她接过奖杯,走到话筒跟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大家好,我来自中国北京。很荣幸成为众多获奖者中的一员,我终于可以骄傲地对我的客户说,我是个得过奖的人,把钱交给我,没错的!”
  台下观众哄笑成一片。
  “我要感谢我的家乡,用古老而神奇的东方文化滋养我成长;我要感谢英国皇室,用皇家荣誉给并不自信的我莫大的鼓励;当然,我更要感谢我的客户们,艺术道路坎坷而荆棘丛生,是你们的信任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勇气,还是那句话,把钱交给我,没错的!”
  此时台下的观众已经抑制不住他们的热情,有人大笑,有人吹口哨,进而又是一阵掌声雷动。
  小翡举起一直垫在奖杯下面的书,接着说:“非常巧合的是,我的新书《走向东方》也在今天出版了。这是一本介绍中国文化的书,很高兴能够在书中分享我对中国文化的理解。在我的前方,始终有一个人举着明灯引领我前行,他告诉我,做一个文化使者,通过我的设计和我的书,让世界了解中国,这将使我的人生更有意义,我当然愿意做这件更有意义的事情。中国自古崇尚英雄,他虽不英武,也没有一身功夫雄霸天下,但他却能用大智慧,帮我点亮那盏明灯。最后一个感谢,致我心中的——英雄!”
  小翡讲到这里,已经热泪盈眶,她深情地望向角落里的英雄,此时英雄也正望着她。他站起身,为小翡鼓起掌,微笑溢满面颊,眼里分明也有泪花。
  台下的观众也被这气氛感染,纷纷站起身——掌声长鸣!
  掌声停息后,忽然有人问小翡参赛作品下面的那句中文:“一帆风顺,等你回来。您是在等什么人吗?”小翡原本自然的笑容忽地收敛。台下陷入一片安静。
  良久,小翡抬起头,缓缓而彬彬有礼地说道: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1
 
提起原名,小翡就不由得皱眉,她身份证上的名字还是白小翠。可是小翡固执地让朋友称她白小翡。
小翡长得不算难看,小学时就收到匿名的情书,说喜欢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她闺蜜的老公说了一句真话:“小翡长了两条全世界男人都喜欢的长腿。”小翡在听到这话之前,从不知道腿竟然是她的优点。小翡在发现某明星为了秀长腿不管出席任何场合都只是短裤装扮后,毅然把衣柜里的短裤全部淘汰。她坚信优点是用来被别人发现的,而不是用来作秀的。
小翡真是名副其实的天蝎座性格:外表冷漠、我行我素、爱憎分明、从不想成为焦点,只喜欢角落里的来去自由,这在她的婚恋历程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其实,并不是没有人追求小翡,只是,她在见到那些追求者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会爱上他。小翡只是冷漠无声,对追求者的关爱无动于衷,她认为对待一份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她的冷漠是对男人最好的保护,但解释是多余的,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保护,又有谁会理解呢?这使得她成了现在的模样——一个扎实的大龄剩女。
  
  单身生活,让她有大量的时间独处,同时也成就了她的首饰盒。她最大的爱好是收藏戒指。没有耳洞,脖子又太细,似乎只有戒指才是最适合她的首饰。她酷爱白翡翠戒指,玻璃种很透无色的最佳,她给白翡翠戒指取名“领悟”——纯粹的,不含一点杂质的,一眼可以望到底的大彻大悟。她觉得白翡翠最能代表她现在的生活态度。
  虽然小翡钟爱“领悟”戒指,但她从不戴她们出门,她宁愿让十指自由。然而也有那么一次偶尔,“领悟”的意外曝光,让她遇见了他。
 
  电话那头传来鲁西银铃般的笑声:“哈哈哈,小翡,我告诉你啊,这回我可是给你找着一个合适的‘他’!”
  鲁西是白小翡的发小兼闺蜜,大学老师,4年前很顺利地跟交往了5年的男友结了婚。小翡除了收藏翡翠,另外一大爱好就是给别人起绰号。鲁西和老公像双胞胎一样形影不离,所以,鲁西夫妻俩自然就被小翡想象成了郑渊洁童话中的皮皮鲁与鲁西西。
  白小翡一边继续组装着她的茶几,一边阴阳怪气儿地对着电话那头的鲁西说:“我怎么听着不对味呢,跟你要去相亲似的,看把你给美的。”
“那可不,这男人,我跟你说,那条件不是一般的好。你不是要找1米78的吗?人家1米80,我超额完成任务!呵呵呵!”
  小翡听到鲁西说得这么来劲,也迎合着鲁西的情绪说:“啊,真的啊,老天有眼啊,我终于遇到一个高大威猛的,我得给我刚收的翡翠佛公磕几个响头。”
  “你怎么说话呢?是,我之前给你介绍的男生个头是不达标,可是人家各有长处啊,你说你,我给你介绍的没有10个也有8个了吧?人家现在都找着媳妇了,那个袁波,你还记得吗?”
  “他这么有辨识度的人,我必须记得啊,就是那个‘小白脸’嘛,一头的羊毛卷儿。”
  “人家今年五一结的婚,三个月过去,儿子都生了。你说我给你操多大心啊,我还愿意管你,你就偷着乐去吧啊!”
  “呵呵,他还能坚持到结完婚再生,真是难为他了。我俩第一次见面,他就三句话不离生孩子。说就要找个儿高的,必须改变下一代的基因。还说我别的都挺好,就是太瘦,他可够直接的啊,张口就问我,你这么瘦会影响生育吗?你说这都哪跟哪啊!”
  “人家那叫目标明确,婚姻没你想象的那么浪漫,你总说没感觉没感觉的,认识你快一辈子了,我都没搞清楚,你到底要什么感觉!感觉能当日子过吗,你得面对现实,结婚才是硬道理。”鲁西自顾自地说着,小翡早把电话开了免提,继续组装她的茶几去了,听到鲁西喊她,她又重新拿起电话:“我说姑奶奶,批斗例会又开始了,我这不是装茶几呢嘛!”
  小翡自己知道自己长了一张骗人的脸,让男人一看就有保护她的冲动,可是小翡不需要保护,她是个女汉子,她需要的是一个思想丰富的男人的吸引。说到女汉子,她当年北漂跟女伴同住时,什么拧灯泡啊,修水管啊,打虫子啊,她都一往无前。后来发展成自己组装家具。开始,小翡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这些事,她是在组装家具的过程中发现了乐趣,每次把家具装好,小翡都特别有成就感,她觉得自己的高中物理没有白学,直到后来,她嫁给了他——一个那么有担当的男人——她依旧是家里的“男人”。
  “唉,我的意思是,你要让你身边的男人有点存在感,时不常的也要示点弱。”鲁西不厌其烦地继续说着。
  “哎,对了,鲁西西,我问你个问题,你要很认真地思考,负责任地回答,知道吗?”鲁西一听小翡这么认真,立马从床上坐起来:“出什么事了,这么严肃。”“你说,我是个能出幺蛾子的人吗?”鲁西一听这话,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刚端起来的四肢又瘫软在床上:“这还用问吗?你不出幺蛾子,谁出啊!”
  小翡这问题来自今天晚上的同学聚会。一个毕业就回青岛工作的大学同学来北京出差,小翡的几个大学舍友又重新聚在了一起。席间,一个闺蜜大声问:“白小翡,你不会是结婚了吧?”小翡一脸狐疑地答:“哪有的事,你哪个礼拜不来我家泡两天,我连男朋友都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闺蜜答:“我看你QQ头像换成了穿婚纱的卡通人,还以为你结婚了呢!”小翡给了对方一个白眼:“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你上周二刚来过我家,我能在一周之内找了男友又闪了婚?再说了,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告诉你们吗?”“能!”闺蜜们异口同声地答,态度整齐划一地坚决,也是不容置疑的,像排练过一样。小翡一脸无辜加惊诧:“你们觉得这么幺蛾子的事,我都能做得出来?”“能!”还是那么整齐划一,就像说群口相声,逗哏的说上句,四五个捧哏的异口同声地答。
  小翡听鲁西也回答得这样干脆,无奈地长舒了一口气,把头抬起,眼睛望着天花板,半晌挤出一句:“看来我要重新认识我自己了,原来我在你们心中是这样的形象,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很传统的人。”
  “白小翡,你别发感想了,正事还没说呢。”鲁西率先回到了正题。
  白小翡把眼睛从天花板上移回来:“哦,对对,听听我要去相亲的‘180’什么情况,呵呵!”
  鲁西收起笑容,开始一本正经地说:“这个人呢,也是大学老师,是我们语言大学旁边地大的副教授,38岁,重点是180!”鲁西说到身高,语调故意提高了八度。
  小翡也正经起来:“他条件挺好的啊,怎么也单着呢?”
  “嗯,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没找到合适的呗,我要是没遇到皮皮鲁,兴许也单着呢!”
  小翡又鬼笑起来:“嗯,38岁,比我大8岁,男大8,呵呵,咱也让他抱一块金砖吧,哈哈!”
  “哈哈哈,不,是你抱块金砖,不行,一块不够,来它十块八块的,哈哈哈!”
  听到这,小翡也来了兴致:“我要让‘180’把金砖都换成翡翠!”说到这,小翡道:“我昨天在翠仙儿那又看上一件好东西,我这心啊,痒痒!”
  翠仙儿是一家名叫千翠百恋的翡翠店的店主,小翡因为爱翡翠而与翠仙儿结识,又因为翠仙儿也同为天蝎座,脾气秉性与小翡有很多相似之处,而成为了小翡的密友。
鲁西安慰道:“啊,宝贝儿,你别急啊,大金砖马上就到手了,咱都换成翡翠,啊!”
小翡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急匆匆地对着电话说:“鲁西西,你快帮我约这块大金砖,咱早死早托生啊!”
其实,相亲对于小翡来说,是一件很纠结的事情,她每次赴约之前,都要情绪低落几天,硬着头皮去,硬着头皮回。小翡深知自己在感情这条线上,沸点太高,遇到自己心仪对象的几率小得可怜。所以,小翡虽然每次都无功而返,而且每次在见到对方第一秒后的两小时里都在煎熬着,她还是坚持去相亲,她想再试试。
“看你说的,相亲有那么悲壮吗?你就当去吃个饭,会个朋友,那说好了啊,我先帮你约,周六怎样?”
  小翡眼光游离着:“好,没问题。”
  
2
 
周六,天有点阴,今天是小翡和“大金砖”相亲的日子。地点约在了双子座的泰国餐厅。
小翡喜欢阴天,尤其是夏天里的阴天,阳光明媚的日子太闹。
小翡一看今天天气这么“好”,就想着跟“大金砖”吃完饭,顺便去翠仙儿那把戒圈改一下。小翡把首饰盒里的“领悟”戒指找出来,试了试中指,还是戴不上,又在无名指上试了试,嗯,刚好。当时在千翠百恋试戴这个戒指的时候,翠仙儿就打趣说:“我看这戒指就是给你结婚准备的,戴你无名指刚好,呵呵,你还是别拿走了,就留我这,回头让你的另一半来买给你当婚戒,哈哈哈!”小翡一把抢过心爱的“领悟”说:“结婚不是只能戴钻戒吗,再说了,我这另一半还不知什么年月才能找到呢,我看我还是先把它收了吧,免得我心里痒痒。”
  翠仙儿笑盈盈地说:“谁说结婚只能戴钻戒啊,如果你办中式婚礼,穿那种绣花的红色中式婚礼服,就是立领盘扣的那种,你可以搭配一枚红翡戒指,或者像我橱窗里摆着的那套耳环、吊坠、戒指一套的黄翡套件,这才搭啊!”
  小翡把眼光投向翠仙儿手指的橱窗,兴奋地说:“啊,黄翡套件这么贵气啊,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好,你帮我留着啊,千万别卖给别人,我这就去找我的另一半去,我的婚礼不戴一套标新立异的首饰,哪像我白小翡啊,哈哈哈!”
  正想着,小翡的手机响了,是鲁西打来催时间的,小翡接完电话,赶紧换好衣服,穿着高跟鞋出门了。
  
  在小翡这个年龄,已经不太相信琼瑶小说中的不期而遇,她觉得相亲来得更平实,免去东拉西扯,猜来猜去,直入主题,没什么不好。这或许也跟小翡的专业有关,在金融业打拼多年,小翡更善于冷静思考,客观判断。感情用事,只会影响她的决策。在工作中,她已经很习惯地把自己的情绪放在家里,留在周末,而周一到周五,她要用职业态度去分析每一个数据,为老板提供翔实准确的决策依据。所以,在小翡看来,相亲是效率最高的一种邂逅。
  下午四点半,这个时间不是用餐高峰,餐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徐徐的音乐来回飘荡,典型的东南亚风格的装修让白小翡急匆匆赶路的神经立刻松弛下来。小翡走进餐厅,一眼就望见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的英雄,此时的英雄,正在手机上下围棋,听到小翡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咚咚声,英雄抬起头,正好跟小翡的眼光碰上,英雄礼貌地站起身,两个人都很淡定地微笑、点头。
  “你好,等了一会儿了?”小翡一边坐下,一边落落大方地先找了话题,很笃定,餐厅里这个唯一的客人,就是她要相亲的“大金砖”。
  “你好,是白小翡吧,我也刚到,这里还容易找吧?”因为餐厅是英雄定的,考虑到这个餐厅人少安静,适合谈话,所以,英雄把约会地点选在了这儿。
  “嗯,这里离我家不远,呵呵,哦,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白小翡忽然想起,来之前只是“大金砖”、“大金砖”地跟鲁西开玩笑,忘记问他的真名。
  “哦,我叫英雄,名字很好记,就是战斗英雄的英雄。”英雄微笑着回答。“嗯,我爸爸姓英,我又是个男孩,所以,就给我取名英雄。”英雄又补充到。
  白小翡扑哧一笑,“呵呵,你这名字好,一语双关。英家的男孩,又是个大英雄。那要是按照你这个逻辑,如果是姓苟的人家生了男孩——哈哈哈,百家姓真是太神奇了,哈哈哈!”
  白小翡本不是个健谈的人,尤其是面对陌生人。每次相亲,都是对方问一句,小翡答一句,两人经常是自顾自地喝水,目光相对时,小翡也只是礼貌性地微笑。今天不知怎的,面对刚刚见面不到两分钟的男人,小翡一点也不觉得陌生,好似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小翡竟然毫无顾忌地开起了玩笑。
  英雄听到小翡这么一说,也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那按照你这个逻辑,姓苟的人家每天都要祈祷,千万不要生个男孩儿!”
  “你手机上有什么好玩的东东,给我看看,我刚进来时,看你正对着手机特得意地笑。”
  “哦,我在下围棋,我把对方杀了条大龙。”
  “嗯?你是个围棋高手?”小翡曾经很想学习围棋,但看了几眼像天书一样的围棋教程,她退缩了。
  “不算高手,只是消磨时间,怎么,你也下围棋?”
  “哦,不,如果我5年前好好看看买的那本围棋天书,也许今天可以跟你对杀一盘!”语毕,小翡竟感到有点遗憾。
  “你要是还感兴趣,周末可以跟我去围棋俱乐部会会国手。”英雄轻描淡写地说。
  小翡听到“国手”两个字,立刻坐不住了,“啊?你也太谦虚了吧,都跟国手下棋了,还不算高手啊,谦虚过度,可就是虚伪了哈!”小翡此时心里升起一种欣赏,但嘴上却还挑衅着。
  “呵呵,还是按照你的逻辑,那能让我虚伪的事还多着呢!我跟国手下的都是让子棋。”英雄沉稳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狡黠的笑。
  “听说你是地大的副教授?”小翡没有占着便宜,开始转移话题。
  “你这思维够跳跃的哈,没错,我是大学老师,你看我像吗?”英雄微微地笑。
  小翡被英雄这么一问,才开始仔细端详对面这个男人:小眼睛,戴着一副无边眼镜,两只眉毛之间,有几道很深的川字纹。如果把胡子留长,英雄应该是络腮胡。他算是男人中比较白的,这种白,让他显得很干净,就好像闻到薄荷牙膏的感觉,英雄身上沉稳的成熟男人的气质,让白小翡打消了同样叫他“小白脸”的念头。
  “嗯,也像也不像。”小翡若有所思地答。“我印象中的男老师,都是那种文质彬彬的儒雅范儿。”
  “那我是哪种范儿呢?”英雄饶有兴致地问。
  “你呢,不能说你不儒雅,但是,身上还是有着一些社会气儿。感觉你不像是只闷在学校里的教书匠。你应该也有很多社会职务吧?你可以叫做,非典型性书生范儿。”白小翡边猜测边回答。
  “嗯,你对人还挺有研究的,我在进入大学当老师之前,做过几个跨度很大的工作。”
  “跨度很大的工作?比如呢?”
  “嗯,比如,记者、操盘手、公务员。”
  “这么折腾自己,你是什么星座啊?”小翡今天思维异常活跃。
  “嗯,又跳跃了,我天秤,你信星座?”英雄觉得不停问问题的小翡特别可爱。
  小翡觉得英雄每说一句话,都会带出她一大堆想问的问题,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呢,小翡似乎已经忘记自己是来相亲的。
  “你学什么专业?”小翡继续跳跃着,她似乎有些急切地想要了解对面这个男人所有的故事。
  “嗯,你是问哪个阶段?我本科是学中文的,硕士和博士是学地质学的。”英雄很认真地回答。
  “看来,你不但喜欢换工作,还喜欢换专业。”
  “嗯,我从小就对地质学感兴趣,其实不能算是换专业,只能算是完成我的夙愿吧!”
  “那你是地质学的什么方向呢?”小翡玩了这么多年珠宝,也读过一些关于宝石产地、矿物构成的书,对地质学多少有一些概念。
  “你真想知道?我的专业很枯燥的,呵呵!”
  “不瞒你说,我本科是会计学专业,硕士是金融专业,被枯燥专业折磨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啊!”
  “哈哈哈!别忘了,我也做过操盘手。好,那你听好了,准确地说,我是矿物学、岩石学、矿床学专业,岩石、构造、深部、流体、资源环境方向。”
  小翡听着英雄一个字一个字地把他的专业方向念出,头顿时有些晕,甚至,英雄刚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记住。
  英雄见白小翡瞠目结舌的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听人劝,吃饱饭。哈哈哈!我不是说了吗,我的专业很枯燥。不过,我看你手上的翡翠戒指很不错,翡翠也算是我专业的研究范畴。”英雄用眼神望了望白小翡手上的戒指,示意给小翡。
  小翡听到英雄提到自己的戒指,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这才想起,自己接了鲁西的催促电话后,忘记把戒指摘下来,就匆匆出门。
  “翡翠,嗯,是嘛,那太好了,那我以后可以请你帮忙鉴定宝贝啦。”小翡说到翡翠更兴奋了。
  通常情况,相亲时感觉对方很ok,才会有“以后”,小翡毫不犹豫地用了“以后”这个字眼儿,她后来回忆说,不知怎的,当时就是那么鬼使神差。
  白小翡和英雄的第一次约会,以白小翡的最后一个问题结束:“你家也在这附近吗?”
  席间,英雄只是不停地回答小翡提出的各种问题,从没有机会主动了解小翡的情况。可是英雄也并不急,小翡给他的印象是直率、可爱、求知欲强,做了几年老师的英雄,还是很喜欢求知欲强的学生的。
  “对,我家也住朝阳,离我的学校有点远,但我习惯住这边。‘十万个为什么小姐’,你怎么过来的,我开车送送你吧?”英雄看着小翡圆圆的眼睛,打趣说。
  小翡听到英雄叫她“十万个为什么小姐”,心里想,这小子,竟然先发制人了:“哈哈,我这个赫赫有名的绰号大王也有绰号了哈,‘十万个为什么’,嘿,我欣然接受。我开车了,不用送,谢谢你的晚餐!”说着,小翡站起身,示意英雄往外走。
  英雄把小翡送到停车场说:“很高兴认识你。”一句礼貌用语,竟然让小翡读出了深情的味道,小翡猜的没错,今晚和白小翡在一起,英雄确实过得很愉快。
  
  英雄觉得跟小翡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就像和家里人吃饭一样放松。英雄很享受这种放松的感觉。“明天是周日,既然是周末,就彻底放松一回吧,约上白小翡出去转转?”英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一个想法。
  “睡了吗?明天跟我一起出去走走?”英雄拿起手机给白小翡发了短信。
  小翡正在电脑上看美剧,听到提示音,拿起手机看到了英雄的短信,回复道:“这么快就想我啦,走走就走走,去哪啊?”小翡又不由自主地半开起了玩笑。
  “还没想好,明天早上告诉你。”
  “嘿,没想好就约我,好吧,随你。”
  “好,晚安。”
  小翡跟英雄干脆利落地通了几个短信,没多想,又接着看她的美剧。仿佛一切都那么自然,她下意识地把英雄当成了老朋友。
  
  周日清早,天还是有些阴。小翡正在吃早饭就接到英雄的电话:“起床了吗?我半小时后去你家接你。”
  小翡刚把鸡蛋剥好:“半小时?!你不给我梳洗打扮的时间啊,去哪啊?”
  “穿休闲吧,没想好去哪,见面告诉你。”英雄是真的没想好,不过他也并不着急想。
  小翡刚把鸡蛋塞进嘴里,手机又响了,还是英雄:“唉,你家在哪啊,刚忘了问你。”
  小翡这才反应过来,嘴被鸡蛋撑满,含含糊糊地大笑:“哈哈哈,还不知道我家在哪,就说要来接我,你来接啊,你来接啊。”
  英雄也大笑:“哈哈哈,是呢,我刚放下电话一想,去哪接啊,还半小时到,反正我到双子座是半个小时。”
  “苹果社区,你知道吗?半小时也差不多。”小翡继续带着笑腔说。
 
  大概是久居钢筋水泥的城市居民太向往青山绿水,周末的京顺路异常地堵。虽然英雄和小翡出发得不算晚,但还是没有躲过拥堵高峰。
  “今天不是长假,也这么堵啊,天啊,你看前面那车的司机都下车抽上烟啦。”小翡指着车窗前方说。
  “算了,咱也下车溜达溜达吧。”英雄把两边的车窗摇下来,放起了音乐。
  “走了走了,他们往前开了,哦,好像是出车祸了,怪不得堵呢。”小翡又指着前面说。
  “好,那咱也走。北京这交通真磨练意志哈!”
  “可不是,一会儿再堵上,咱俩就卷腿跑,我今天穿了平底鞋,没负担,呵呵。”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跑吗?”英雄嘲笑白小翡。
  “你太小瞧我了,我小学的时候被老师挑中,在学校的体育队练过一段时间长跑,别的同学上自习,我们就在操场上蛙跳、跑圈,后来我爸怕耽误我学习,就不让我练了。”小翡得意地说。
  说着说着,小翡又发现不对了:“哎,哎,你怎么拐这来了,不去怀柔了?”
  英雄开到一个路口,看到前面依旧一片红色尾灯,果断转弯,停在了路边的一个农家饭馆门口。
  “先吃饭吧,人家堵着,咱吃着,快中午了,你不饿啊。”英雄看着小翡不知去向的惊慌失措,觉得有点好笑。
  “嘿,行,既来之则安之,吃之,吃之。”小翡听说要吃饭,也不推辞。
  小翡和英雄从饭馆走出的时候,路上已经很通畅了。小翡一边夸着英雄的决策明智,一边上车,两个人继续往前开。
  小翡听见短信响,掏出手机,鼓捣了一会儿,抬起头,看见路边的大牌子:平谷桃园。
  “哎,哎,哎,不是说去怀柔吗,回了个短信的工夫,怎么就跑平谷来啦?”小翡又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哦,我刚才看了一下,往平谷方向的这条路没什么车,就拐过来了。你看,前面有个小山,咱们到那个山脚下乘凉去。”英雄自顾自地说着,也没有征求小翡意见的意思。
  “啊,又变啦,我也只是思维跳跃跳跃,您老人家可是真刀真枪地跳跃呢,你们搞地质学的都这样?那行吧,平谷就平谷吧。”小翡象征性地表示一下不满,随即又“既来之则安之了”。
  很快,英雄把车停在了小山脚下。英雄和小翡下了车,各自走着,舒缓筋骨,小翡站在一棵大树下抬头看了一会儿树上的鸟。只听到英雄在背后喊她,她回头,英雄正往她这边走,后面跟着一个中年妇女。英雄走到小翡跟前说:“我们去采摘吧,上面是果园。”
  小翡顺着英雄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半山腰是一片平地,种了好多桃树。
  中年妇女也走近了说:“嗯,你们上去吧,俺家的桃不好看,但是保甜,你们来得早,等秋天,你们再来采梨,城里好多单位从我这订了给员工发福利,好吃着呢,嘿嘿!”
  中年妇女指点着小翡摘桃子,不一会儿筐就装满了。三个人喜笑颜开地下山,称了重量,交了钱,小翡和英雄又上了车。
  “哎呀,这是什么地方啊,我们要记住这里,秋天要来摘她家的梨吃。她家桃这么好吃,梨也肯定错不了。”小翡边说边四处张望着寻找标志物。
  “我记着路呢,记着呢啊,咱秋天再来啊,再来。”英雄用哄小孩的口气说着,心里觉得好笑。
  “你别唬我啦,你这高兴左拐就左拐,高兴右拐就右拐,没个固定路线,下次来肯定找不到,不行,我不能听你的,一定要自己记住。”小翡还不罢休,继续寻找着标志物。
  “下车,下车。”英雄的车刚启动了10分钟,又停下了。
  “啊,干吗呀,不是刚上车吗,哦,你是不是上厕所忍不住了啊,哈哈哈!”小翡一遍一遍地被英雄拉下车,还真得尽快适应。
  “你看,上面有个蜂农,咱们去买点蜂蜜,给你美容啊,傻丫头。”英雄边说边往前走,已经把小翡甩在了身后。
  英雄和小翡走走停停玩了一天,满载着“胜利果实”往城里回了。白小翡向来是我行我素,怎么今天就心甘情愿地让英雄牵着鼻子跑了一天,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很快,两个人回到了城里,英雄把小翡送到小区门口,小翡下车后,阴阳怪调地对着车窗里面的英雄说:“认识我高兴吗?”英雄先是一愣,随即笑眯眯的一字一句地回答:“认识你很高兴!”英雄很默契地用了跟前一天同样的告别语,俩人心有灵犀地笑了一阵,就各回各家休息去了。
  
  小翡一进家门就冲进浴室,从浴室出来看到手机上翠仙儿打来的3个未接来电,连忙回电话:“仙儿,什么好事,找我找得这么急啊。”
  只听到电话那头,翠仙儿急匆匆地说:“亲爱的,你在哪呢,一会儿有空来我这不,我特想吃火锅,咱俩一起呗?”
  “嗯,行,我正好也有事要跟你说呢,那你等我啊,我这就换衣服去你那儿。”
  小翡放下电话,换好衣服,就奔着“千翠百恋”去了。
  坐在沙发上,翠仙儿边给小翡倒茶,边问:“你不是在电话里说有事跟我说吗?什么事啊?”
  “呵呵,那个什么,鲁西给我介绍一个男朋友。”小翡带着一脸的阳光灿烂回答。
  “啊,啊,是吗,大小姐,看你这表情,这回是对上眼啦啊,唉,走走走,咱下楼吃饭去,边吃边聊,你可得好好给我讲讲,哈哈!”翠仙儿边说边拉小翡起身。
  两人在店里热火朝天正说着,小翡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英雄的名字:“说曹操,曹操到——喂,怎么了?”小翡边说边接起电话,翠仙儿听说是英雄,笑眯眯地看着小翡接电话。
“喂,你那很吵啊,你没在家啊,我回到家才想起来,桃子和蜂蜜你都没有拿唉,还在我车上呢。我给你送去吧?”英雄在电话那头说。
“哦,哈哈,光顾着下车,忘记拿了,我在翠仙儿这吃火锅呢,要不,要不,你也过来一起吃?”小翡边说边看翠仙儿,用眼神询问翠仙儿的意见,翠仙儿当然愿意尽早看看“钻石王老五”的庐山真面目,所以,兴奋得用力点着头。
“啊,哦,那个,方便吗?要不,等你吃完回到家,我再给你送去也行。”英雄有些迟疑。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来吧,她这离你家也很近,你来我们更热闹。”小翡边说边朝着翠仙儿挤眉弄眼。
  英雄不再推辞,记下了小翡告诉他的火锅店地址,出发了。
  小翡刚放下电话,翠仙儿的手机又响了,翠仙儿拿起手机一看,是鲁西。自从小翡认识了翠仙儿,鲁西也就跟着多了一个闺蜜,白小翡、翠仙儿、鲁西经常聚在翠仙儿的店里神侃。
  “仙儿,我在你店门口,看你店亮着灯,你去洗手间了?”鲁西询问着。
  “啊,鲁西西,你在这边啊,我和小翡在楼下的火锅店呢,你来的正好,下来一起吃吧!”
  “啊,小翡也在啊,好,我马上下楼找你们去。”鲁西二话没说,挂了电话。
  翠仙儿接完电话,笑盈盈地看着小翡:“得,这下热闹了,全到齐了,哈哈!”
  三个人正叽叽喳喳地嚷嚷着,英雄走进了餐厅,又是小翡发现了英雄,鲁西和翠仙儿看到小翡大老远对着一个男人打招呼,就知道英雄到了,鲁西站起来,换到翠仙儿旁边的位子上,把小翡旁边的位子留给英雄。
  英雄入了座,小翡给大家介绍。
  英雄彬彬有礼地跟鲁西和翠仙儿打招呼:“这两天听小翡说起过你们俩,我没打扰你们几个闺蜜小聚吧,呵呵!”
  鲁西和翠仙儿仿佛也并不觉得英雄陌生,翠仙儿跟英雄打招呼:“不会,不会,我们几个经常见面,早就视觉疲劳了,你来更热闹,欢迎我们的新成员,呵呵!”
  接着鲁西也打招呼:“你来的正好,听介绍人说你不错,我看你确实不错,呵呵,你觉得我们小翡怎么样啊?”
  鲁西不见外,开门见山,以往,白小翡相亲后,不好意思说的话,鲁西全权代劳。
  小翡看到鲁西连寒暄都没有,就直奔主题,有点急,瞪了一眼鲁西,连忙解围说:“呵呵,英雄,你爱吃点什么,咱们再点些肉和菜。你先喝点水哈,喝点水。”
  英雄确实有点惊讶于鲁西的直来直往,不过也并不见怪,他自己也是个直来直往的人:“我觉得小翡挺好,自然不做作,我喜欢。”
  小翡听到英雄毫不避讳的表达,惊讶中带着欣喜,咬着嘴唇转过头看着英雄,英雄余光见小翡看他,也转过头看着小翡:“怎么了,没人这么夸你?”
  翠仙儿和鲁西听了英雄的话,炸开了锅,身子不约而同地向前探了探,翠仙儿先说话了:“成熟男人就是坦荡哈,不像小男生扭扭捏捏的,说实话,追求小翡的人不少,可是小翡就是没感觉,这次可算是找到感觉了,鲁西西的功劳大大滴!”
  鲁西又带着小翡老妈的口气说:“我们小翡说,跟你见面,找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看你俩挺合适,我们都看好你哈!”
  小翡看到她的两个闺蜜一唱一和的就把她的终身给定下了,又气又好笑:“你们仨倒是默契哈,有没有征求过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啊?”
  “你的意见还用征求吗?你不同意?”鲁西故意装糊涂。
  “什么就同意不同意啦,人家英雄表态了吗?再说了,这么浪漫的有仪式感的事情,怎么到我这就都从简了呢。”小翡有些不甘心。
  鲁西又把眼神移向英雄:“你刚才说你喜欢小翡,不是表态求交往吗?”
  英雄又被点了名,皮球既来之则接之,没有回答鲁西的问题,直接把头转向小翡:“你不愿意吗?”
  小翡突然又被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也不含糊:“我,我愿意啊,我干吗不愿意啊,你们仨都愿意了,就我一人不愿意,那显得我多不随和啊!”
  三个人好似生意场上成交了的感觉,听到小翡的“我愿意”,立刻举起杯子,嘻嘻哈哈庆祝了起来。
    
3
 
话说小翡和英雄就在大家的嬉闹中“正式建交”,各自结束了单身生活,迈进了二人世界。小翡酷爱喝茶,家中各种茶的品类齐全,英雄第一次来小翡家作客,喝了小翡泡的漳平水仙小茶饼,念念不忘,从此来小翡家喝茶,成了英雄最好的约会理由,英雄和小翡也在品茗闻香观氤氲的过程中,谈理想、聊人生,感情迅速升温,默契程度好似老夫老妻。
这一天,小翡、英雄、鲁西、翠仙儿又聚在了千翠百恋。
  “结婚?”鲁西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小翡和英雄,“你俩这算闪婚了吧?英雄你被小翡传染的吧?你俩可真是努力要变成一对‘幺蛾子’。”
  鲁西这次又被白小翡闪着了。
  “我说鲁西西,你这算什么朋友,听到我们要结婚的消息,连句祝福的话都没有,你还有没有良心,啊!”鲁西的反应,跟白小翡预想的一样,白小翡嘴上虽然怪着鲁西,心里却一点不觉得奇怪。  
  英雄看着三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谁也不让谁,只是觉得好笑,也不吭声,心想:三个女人一台戏,还真是说得有道理。
  英雄趁着三个女人嚷成一片的空隙,起身走到千翠百恋的展示区,自己欣赏起了翡翠。忽然,英雄在柜台的一个角落,发现了没有镶嵌过的翡翠戒面,问道:“翠仙儿,你这戒面的裸石也是卖的?”
  翠仙儿听到英雄的问话,从休息室抽身走到展示区,看了一眼柜台里的裸石说:“是啊,好多客人找裸石,她们想要自己去加工,这样一来成本可以自己控制,二来,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去选择款式,呵呵!”
  英雄顿时有了新主意,招呼着白小翡:“小翡,你来看看,你给我们俩设计一套翡翠情侣对戒吧,怎样?”
  小翡和鲁西也嚷嚷累了,正半靠在沙发上喝茶,听到英雄的召唤,俩人一前一后也走到展示区,小翡刚才有点恍惚,没太听明白:“什么,你让我设计什么?”
  “我说让你给咱俩的婚礼设计情侣对戒,就用翠仙儿的翡翠裸石。”英雄边说边用手指着柜台里的戒面。
  小翡和鲁西顺着英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小翡有点惊诧:“开什么玩笑啊,我哪会设计啊,这些都是珠宝设计师做的事情。”
  英雄很认真地说:“我没开玩笑,你想想看,我们俩戴上你亲自设计的结婚对戒,多有纪念意义啊!”
  翠仙儿一听也来了兴致:“哇塞,戴上自己设计的结婚戒指,太浪漫了,小翡,你不是从小学工笔画吗,你有美术基础,再加上你的艺术感觉,你设计起来应该不会太吃力,试试看吧!”
  鲁西这会儿也绷不住了:“英雄,你可真敢想啊,好期待呢!小翡,你就试试吧!”
  白小翡仿佛还在蒙蒙的状态中,回头看英雄:“你真打算让我设计?我行吗?”
  英雄很坚定地说:“你当然行啦,咱们俩相处的点点滴滴,你最了解,作为我们俩的爱情的见证,这对情侣婚戒,应该怎么诠释爱情的力量,婚姻的意义,这其中的理念,我想,只有你才能表达清楚。况且,艺术来源于生活,设计师设计作品,跟作家写作、音乐家谱曲、演奏家弹琴、画家作画一样,只是载体不同,但其中要表达的都是人的思想。你已经有了三十年的人生阅历,用最淳朴的感情去表达就好,不难的,试试吧!”
  谁也没想到,小翡这次意外的跨界,竟然在日后还真做出点名堂来。今天在千翠百恋的小聚,英雄的随意一想和众人的推波助澜,自然也就成为日后小翡在接受媒体访谈时的谈资。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小翡开始构思了。因为对翡翠首饰感兴趣,小翡这些年也会关注各种珠宝类的期刊、网站,算是有一定的积累。英雄看着小翡忙忙碌碌地查资料,画草稿,从不插嘴,他知道,小翡喜欢独立思考,不希望受干扰。这不,周末,小翡又独自一人去京郊的情人谷找灵感了。
  小翡徜徉在花海里,支起画板,开始写生。小翡的画里,不但有大片百合花,还有一对穿婚纱的情侣,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沐浴着阳光,“此刻应该有一个kiss吧”,小翡心里想,于是笔锋一转,画里的情侣由依偎变成了深情一吻。
  画到这里,小翡的设计灵感也来了。她迅速在纸上画出了两枚戒指。一枚女戒,是一朵盛开的百合花,花朵像喇叭一样怒放着,花瓣用白翡翠或者白玉,花蕊是一颗绿翡翠戒面,戒圈用铂金,做成花茎的造型,花茎尾部在和花朵汇合的地方,留出3毫米的开口,寓意恋人之间要保留一点空间。一枚男戒,主石是一片绿翡翠叶片,同样是铂金花茎造型的戒圈,跟女戒合在一起,取绿叶配红花的寓意,戒指可以男女分别戴,也可以套在一起,作为一只有叶、有茎、有花朵的完整的百合花项链吊坠。小翡端详着自己的设计作品,心里非常激动,她好想迅速奔回家,把自己的画稿拿给英雄看,给他个惊喜,对,这就回家,回家。
  “想看看我的设计稿吗?”英雄此时正在接待一位奥克兰大学的教授,拿起手机,看到了白小翡的短信。
  “好啊,我这有个活动,结束后,我去你家找你。”英雄很快回复。
  活动结束,英雄来到小翡家,小翡蹲在地上给英雄找拖鞋,忽然发现英雄的腿有些晃,小翡抬起头看了一眼英雄,英雄也正笑眯眯地看着小翡,但是眼神还是有些迷离,小翡一边把英雄让进客厅,一边问:“你喝酒了吧?”
  “你怎么知道,喝得不多,我身上有酒味吗?”
  “看你那眼神,就知道啦,正好喝点茶,解解酒。你等着啊,我去烧水。”
  小翡说着,走进厨房,烧了水,又从茶叶恒温柜中取出一盒茶叶,回到客厅。坐在茶几前面,在茶海里熟练地泡着茶。英雄坐在沙发上,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地用眼神跟踪着小翡忙前忙后。
  “入秋了,喝点铁观音吧,新来的秋茶,尝尝。”小翡一边把茶杯递给英雄,一边说。
  英雄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嗯,味道还真不错,”接着又是一口,“谁给的秋茶,知道你好这口哈!”
  “哦,我以前的一个同事,说来也巧,前两天才知道,他是鲁西的小学同桌,叫欧阳闽京,哈哈哈,你说多逗啊。”小翡边说,边给英雄的茶杯续茶。
  说到欧阳,小翡并没有提起,她曾经被欧阳疯狂地追求过。欧阳跟小翡同龄,小学毕业就去英国读书了,研究生毕业后回国,虽然是个富二代,但还算是个低调有内涵的小孩。虽然在英国生活了十年,英文已经烂熟,但是他并没有像其他海归一样,不夹着几个英文单词就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欧阳在公司从不讲英文,小翡甚至怀疑过他到底有没有去过英国,只是有一次一个同事在用英文给英国的一个客户解释产品,对方怎么也不明白的时候,匆匆来找欧阳求助,小翡才发现,欧阳在讲英文的时候,那表情、语气,简直就是一个英国人。这也难怪,毕竟学语言最好的那段青春年华,欧阳都是生活在英国的。
  小翡当初拒绝欧阳,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就是没感觉。之后,小翡还是照样跟欧阳做同事,只是,欧阳虽然没有再向小翡表达过什么,但总是情不自禁地默默关注着小翡。自从小翡跳槽去了别的公司,小翡和欧阳就失去了联系。
  “哦,对了,不是说看看你的设计稿吗?”英雄喝了一阵茶后,想起了正事。
  “可不是嘛,呵呵,我给你拿去。”小翡经英雄这么一提醒,也回到了正题。
  她从书房里走出来,把画稿递给英雄:“给你,看看吧,呵呵。”
  英雄接过画稿,一对色彩清新、造型典雅的情侣对戒映入眼帘。
  小翡指着画稿给英雄详细地介绍自己的设计理念。英雄看着设计稿上两只栩栩如生的戒指,耳朵里听着小翡的介绍,心里越来越激动,眼睛瞪得圆圆的:“小翡,你这套戒指设计得太有感觉了,我本来也就是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态,没想到,你做得这么专业,你,你还真是有艺术天赋啊!”英雄一边无比惊讶地发表着感想,一边下意识地翻看设计稿下面的纸张,这一看不要紧,又让英雄大吃一惊,下面那张画纸是小翡在情人谷的写生画稿,画纸上一对穿婚纱的情侣正在深情拥吻。英雄这才意识到,小翡的绘画功底还是很强的,笔触里就透着专业范儿。“唉,小翡,你这画画得可以啊,我只知道你学过画画,这还真是第一次看你的作品,你这功底,可学了不是一两年吧。”
  小翡扭头看着英雄:“啊,哦,对,我没跟你说过啊,呵呵,我是童子功,5岁开始学画画,先是水彩画,后来转工笔画,也获过不少奖,呵呵,可是,我爸妈只想让画画成为我的爱好,陶冶一下情操,并没有想要让我走专业,他们觉得艺术这条路太辛苦,所以,我当初高考就被爸妈说服,没有报考中央美院,而是选择学金融了,呵呵!如果我读了中央美院,那我现在就是青年画家白小翡,听着也不错哈!”小翡边说边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英雄想象着“青年画家白小翡”的样子,突然对小翡说:“你现在还想重新回到美院,做回你的‘青年画家’吗?”
  小翡听了一惊,自己的小心脏似乎也略微动了那么一下下,转而又笑了:“行了吧,别开玩笑了,时过境迁啦,哈哈哈,我现在这个‘金融白骨精’不是也挺好,哈哈哈!”
  
4
 
  近些日子,英雄的一位英国朋友Philips来北京大学参加学术交流活动,活动结束,Philips准备离开中国了。英雄带着小翡一起来给Philips送行。Philips是设计师,聊天中英雄找出手机中小翡设计翡翠戒指的照片,Philips接过手机,脑袋和英雄凑在一起,俩人都盯着手机屏幕,英雄把白小翡的设计理念讲给Philips,听得Philips异常兴奋:“Wow,这就是你们中国人讲的‘百年好合’啊,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小翡听了有点不好意思,忙谦虚道:“Philips教授,您过奖了,我只是随便画画,自娱自乐,呵呵!”
  Philips接着又一本正经地说:“肖飞(小翡),我是认真的,你有这么好的天赋,你难道不想试着做一个珠宝设计师吗?”
  Philips这么一问,把小翡和英雄都给问愣住了,英雄很快反应过来:“是啊,小翡,你真的可以去尝试一下啊,你做金融也做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新意呢,别浪费了你的艺术才华,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小翡愣愣地说:“我,专业搞珠宝设计?这,我从来没想过。”
  Philips很诚恳地看着小翡说:“考虑一下吧,肖飞(小翡),我们有能力让人生过得更丰富,不是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英国的几所艺术类大学都有我的朋友,他们可以帮助你。”
  小翡没有说话,扭头看看身边的英雄,英雄也扭过头来迎接小翡的目光:“Philips说得对,我们为什么不选择过更丰富的人生呢?”
  “更丰富的人生”,是啊,这不就是白小翡典型的天蝎个性的真实写照吗?此时的小翡,似乎已经有了主意。小翡把眼睛瞄向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努力寻找着英国的位置。
  某天晚上,小翡正在网上搜索有关中央圣马丁艺术与设计学院的资料,只听到手机短信铃声响起,小翡以为是英雄报平安的短信,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摸索着找到桌上的手机,拿到眼前一看,是欧阳闽京的短信:“在干吗,有空吗?”
  小翡有些意外,但又似乎不太意外:“在查资料,怎么?”
  欧阳闽京坐在自己的车里,拿起手机:“一起喝杯拿铁?”
  如果去咖啡馆,小翡只会点拿铁,多年未变的习惯,欧阳闽京还记得,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从没有忘记过。
  小翡看到“拿铁”两个字,已经有某种预感。
  “我男朋友一会儿要给我打电话,有点晚了,改天吧,你也早点休息。”小翡是想告诉欧阳,她已经有男朋友了。短信虽然有点冷冰冰,但至少能让欧阳不再胡思乱想。
  欧阳闽京看了小翡的回复,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好,晚安!”
  欧阳闽京从自己的车里走出来,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只有他的脚步声,那落寞的背影,正如若干年前他跟白小翡表白后的一样,此时,昏暗的灯光下,似乎那背影显得更加孤寂。
  白小翡看着欧阳闽京的最后一条短信,也叹了口气,她在心里默默地想:“欧阳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
  是啊,欧阳闽京并不善言谈,即便表白也只是淡淡的那么一句,淡淡的开始,又淡淡的结束。小翡承认欧阳不但不让人讨厌,还恰恰是很多女孩喜欢的类型。只是,小翡清醒地知道,自己不是“很多女孩”中的一员,自然也就不想妨碍“很多女孩”,她真心希望欧阳能够在“很多女孩”中找到对的那一个。
  欧阳闽京回到家,没有开灯,窗外是一片灯火辉煌,他走到窗前,望向远方,背影依旧落寞。自从他与白小翡重逢,他的心就再也不能平静,他回忆着曾经与白小翡共事时的点点滴滴,心里默默地念着:“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包括你在内……”
 
  小翡整整花了半年的时间准备申请留学的设计作品集,在留学申请提交三个月过后的一个下午,圣马丁艺术学院的offer如约而至。
  整个下午,小翡都在复杂矛盾的心情中度过。她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欣喜若狂、欢天喜地、喜笑颜开、喜上眉梢。仿佛所有跟“喜”字沾边的词在这里都应该用到她的身上。但她却怎么也“喜”不起来,她站起身,走向自己办公室的窗子跟前,望向窗外,想象了一下自己抱着教科书走在圣马丁的校园里,伦敦常年阴雨,难得的晴空万里,阳光从头顶上照到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映在了校园中央青青的草坪上,她终于明白什么叫“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中”。想到这里,小翡的嘴边浮现出浅浅的微笑。她向往的校园生活就要重回身边,“嗯,应该是件大好事。”她在心里默念。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白小翡已经在伦敦生活了三个月。紧张而忙碌的求学生活,让小翡根本无暇顾及在北京临走前畅想的所谓“离愁别绪”。
中央圣马丁艺术与设计学院坐落于伦敦考文特花园内,小翡在学校生活的三个月,每天除了啃书本还是啃书本。据统计,她这一年要读一百多本专业书,仅仅老师们开出的书单,就足可以读上三个小时。
  由于学校里的老师都是艺术界的大咖级人物,所以,脾气自然乖戾,教学楼里每天都会回响着大咖的骂人声,紧接着是流着眼泪一个一个走出教室的学生。所以,比起如山般难啃的书和老师那张狰狞的脸,生活上的不适应和对英雄的思念,于小翡来讲,已经都成了小case。
英雄每天会给小翡打一个电话,这一通电话,会让小翡无比满足,当然也是小翡这一天里最快乐的时光。
  傍晚时分,小翡吃了晚饭,正在回学校的路上,突然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小翡接起电话,一个男人在电话那头讲中文:“喂,请问是白小翡吗?”
  小翡觉得声音很熟悉,一时又没想起来是谁,于是顿顿地答:“是我,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我是欧阳闽京。”
  小翡非常惊讶:“啊,欧阳,是你啊,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会有我英国的电话?”小翡刚问完,就猜到,一定是鲁西告诉他的。
  “哦,我是从鲁西那里问到你的电话号码的。你还好吗?”欧阳闽京的声音似乎总带着那么点点忧伤。
  “我,我很好啊,呵呵,抱歉啊,我临走前要准备的事情太多,焦头烂额,也没来得及跟你告别。”小翡心里非常清楚,她是不会跟欧阳告别的,她不想打扰欧阳的生活,也不想再给他一丝希望。
  “哦,没关系的。我现在也在伦敦。”欧阳面对小翡,永远的那么好脾气。
  “啊,你也在伦敦,这么巧,你来出差吗?”
“哦,算是吧,要常驻伦敦。那个,你在伦敦生活还习惯吧,哪天有空,我带你四处转转。”
  “带我转?哦,对对对,你看,我差点忘了,你在伦敦长大。好呀,要不这样,我后天下午没有课,我们碰个面?”
  “后天?哦,你是在圣马丁吧?我现在在伦敦剧院,就在你附近!”
  “哦?那还真是很近呢。那我们先见个面,但是抱歉,我大概只能陪你1个小时,我还要回学校准备一个设计比赛。”
  “好的,这样吧,我去你们学校找你,可以帮你节省点时间。”
  “也行,那我们就在学校的咖啡厅见吧!”
“好,一会儿见!”
  白小翡和欧阳闽京就这样如约在圣马丁的咖啡馆见面了,二人寒暄、叙旧,也还算聊得愉快。只是,欧阳闽京深情款款的眼神,让小翡有些不知所措,她连忙打趣说:“欧阳,我得给你提意见。”
  欧阳一听这话,连忙问:“怎么了?”
  “你老是那么一副一往情深的表情,谁能招架得住啊?哈哈哈,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呢,你也赶快找个女朋友吧,这样我们可以一起玩。哦,对了,你有女朋友了没,我都忘了问你,呵呵!”
  欧阳一阵心酸,也不回答小翡的问题:“那个,我要走了,过几天再来找你!”
  说着,欧阳站起身,朝着小翡摆了摆手,走出了咖啡厅。
  欧阳这一走,打了小翡一个措手不及,小翡只是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跟欧阳说句再见。
  欧阳一路闷闷不乐地回到肯辛顿区的家,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有欧阳一个人。他倒了一杯咖啡,走到自己的行李箱旁,打开行李箱,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面,是他和白小翡的一张合影,那是他们俩同在一家公司的时候,公司年终舞会上,欧阳请小翡跳完一只舞后,两个人举着香槟杯,互相道贺新年好时,同事帮忙拍下的纪念照。欧阳很喜欢这张照片,这也是他和小翡单独照的唯一一张合影。照片上的小翡还显得有些青涩,长发披肩,一袭白色的晚礼服,在浓妆艳抹的众多美女同事中,显得格外清新脱俗。欧阳就是在这次舞会上发现自己爱上白小翡的,不知是日久生情,还是那一袭白裙,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奇妙吧!
  欧阳把咖啡杯放在地毯上,自己也躺下来,闭上眼,久久沉浸在那段美好的回忆中……
 
  一个没有课的上午,小翡吃过早饭,抱着笔记本电脑去了图书馆。小翡找到了一个靠窗子、安静的桌子,把笔记本电脑和杯子放在桌子上,转身去书架上找自己想要查阅的书,当小翡抱着书回到自己的位子时,看到位子旁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欧阳,你怎么来了?”
  欧阳站起身来,指指桌子上的一个大盒子说:“我上班路过这里,这个打开看看吧。”
  小翡也看到桌上的大盒子,于是下意识地开始开盒子:“什么东西啊,这么沉,啊,好漂亮啊,你怎么会有这个?”盒子里是一套精美的英式骨瓷下午茶具。
  “今早从我们家翻出来的,你那天不是说你喜欢吗?”欧阳看看周围自习的同学,压低了嗓音说。
  小翡又仔细看了看这套茶具,拉着欧阳走出了图书馆。
  到了图书馆门外,小翡继续问:“这是送我的?”
  “是啊,不喜欢?”
  “不是,这太贵重了,这是你爸爸的收藏吧,别等你爸爸回来打你!”
  “想什么呢,我有那么没地位吗?没有多贵重,我小时候用零花钱自己买的,现在这个牌子已经被美国公司收购了,我这个是原产,你自己找不到的。”
  “那,电视剧里的富二代不是都不学无术,然后气得老爸总出手打吗?”
  “醒醒吧,白小翡,我怎么不学无术了?”
  “那我拍个照片给英雄看看,他也好喜欢茶具的。”小翡高兴得手舞足蹈的。
  欧阳瞪了瞪小翡:“这是我送给你自己的,跟英雄有什么关系。”
  小翡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好,就笑眯眯地说:“哦,那个,我只是给他看一眼,看一眼不碍事的,不碍事的。”接着又像想起什么一样说:“那个,这是你留了这么久的东西,我不能要,夺人所爱的事,我不能做。”
  欧阳还是那么冷冷的:“只要你别老气我就行啦。”说着转身就要走,忽然又回过头来说:“别叫我‘富二代’。”然后就匆匆地离开了。
  小翡最近经常被欧阳冷冷地甩在身后,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她径直走回书桌前,心里盘算着:“还是给欧阳设计一套酷酷的首饰吧,礼尚往来。”
 
  周末,小翡正在泰晤士河边独自散步,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定睛一看,竟然是欧阳闽京。小翡朝着越走越近的欧阳喊着话:“这么巧,你也来这里散步?”
  欧阳笑笑说:“我是专门来找你的,你的同学告诉我,你会在这里散步。”
  “专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小翡一脸惊诧。
  “我是想跟你谈一个项目。我们公司将要在伦敦搞一个推广活动,服装设计是老板的个人爱好,她想把自己设计的服装秀放在活动里,现在需要请珠宝设计师为服装做配饰设计,你愿意投稿参加选拔吗?”欧阳一边跟小翡并肩在河边走着,一边说。
  小翡眨巴着眼睛听着欧阳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完,然后发问:“你们老板不想找知名设计师吗?我一个学生,没有名望,她愿意跟我这样的设计师合作?”
  “嗯,近一年来,全球经济都不景气,我们公司也受到影响。公司不找知名设计师有两个考虑,一来节约成本,二来,希望通过年轻设计师的参选扩大影响,我们借此机会吸收点新鲜血液。只要你愿意,我还可以帮你重点推荐。”
  小翡有点惊讶:“你们这世界五百强也可以走后门的?”
  “谈不上走后门吧,首先你的设计水准和理念要被公司认可。公司是允许个人推荐的,相当于你考圣马丁的时候,教授给你的推荐信。推荐人的个人信誉和审美能力可以得到评委会的信任,当然,评委会还要经过进一步的论证,才能得出结果。”
  小翡还是有点犹豫:“嗯,我考虑考虑,这两天给你回复怎样?”
  “嗯,好的,你回去好好想想,有问题打电话问我。我还是希望你能参加。”
  小翡跟欧阳分开后回到学校,她拨通了英雄的电话。
  “嘿,正要打给你呢,你先打过来了,怎么着,想我啦?”英雄很快接起了电话。
  “我有件事要征求你的意见。欧阳闽京你还记得不,他也来伦敦了,他们公司要搞一个服装秀,需要寻找珠宝设计师为服装设计配饰,欧阳建议我参加选拔,你觉得我行吗?”
  “欧阳我记得啊,就是那个送茶叶的男同事。欧阳公司的这个活动非常好,你一定要多参加时尚界、珠宝圈这些活动和比赛,一个是通过比赛开阔视野、提高业务能力,另外一个,这是你融入珠宝圈、让业界和受众了解你的最直接有效的途径。别犹豫,一定去参加。”
  寻找有效路径是英雄最擅长的,现在他自然会用自己敏锐的嗅觉,帮助白小翡在全新的领域迅速找到方向。实践证明,英雄的每次建议都是成功的,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白小翡的这次出镜,为她在珠宝设计领域取得又一次成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白小翡在英雄的劝说下,决定参加欧阳闽京公司的选拔。她拨通了欧阳闽京的电话。
  欧阳闽京看到白小翡来了电话,很是欣喜,接起电话说:“小翡,能接到你主动打来的电话,可真是不容易。”
  白小翡觉得欧阳小孩脾气,抿着嘴边笑边说:“嘿,还有意见了啊!我这不是打电话了嘛!”
  欧阳闽京了解小翡的个性,接着说:“嘿嘿,一定是有事找我吧?说吧!”
  “你那么忙,没事我老找你干吗呀,行啦行啦,说正事啊!我跟英雄商量过了,我决定参加你们公司的活动。”
  欧阳听到小翡提到英雄,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小酸楚:“哼,自己还拿不了主意,非得找个人商量。”
  “我商量商量怎么啦,你别酸溜溜的,以后你结了婚,还不一定‘妻管严’成什么样呢!哎,对了,欧阳你年纪也不小啦,你爸妈不催你呀,你想找什么样的,我发动群众帮你物色物色。”
  欧阳闽京听到这话更没有好气了:“我说白小翡,你八婆不?我结不结婚,你跟着操什么心。”
  “人家是关心你嘛!嘿嘿,是不是不好意思相亲啊?没事的,相亲不丢人的,我——”白小翡本想说“我就是通过相亲找到的英雄”,可是想想,还是别没事找事了,于是小翡接着说:“我——的好多朋友都是通过相亲找到另一半的。”
  欧阳自己在电话这头翻了个白眼说:“我有喜欢的人。”
  白小翡知道欧阳的意思,于是抓住时机说:“喜欢是一回事,真正生活在一起可不一定跟你想象的一样,结婚还是找个合适的人最重要。”白小翡效仿鲁西的语气说。
  欧阳继续翻白眼:“合不合适我自己知道,快说你的正事吧!”
  白小翡拗不过欧阳,于是言归正传:“那好吧,你自己想想吧啊,你这固执劲,真应该属牛!”
  “我是巨蟹座,我属大螃蟹,哼!那个,我给你发一份活动资料吧,你回去仔细看看,看完咱俩约个时间再沟通一次。”
  白小翡听到欧阳是巨蟹座,心里轻轻掠过一丝暖意,巨蟹和天蝎是绝配,内心强大的天蝎,也有很需要温暖的时候,巨蟹与生俱来的母性光辉使得他的怀抱永远是天蝎最好的避风港。“怪不得,每次跟欧阳在一起,都有妥妥的感觉呢!”白小翡不由自主地想着。
  欧阳听着小翡那边没有动静,有点奇怪:“喂,喂,小翡,还在吗?”
  恍惚中的小翡被欧阳电话里的声音唤醒,马上回答:“哦,那个,我在,好的,那你发我邮箱吧,我看后跟你碰面聊。”
接下来的日子,她又开始没日没夜地画图,为参加欧阳闽京公司的项目忙碌起来。终于,20套服装的配饰设计都定稿了。小翡按照报名参赛流程把设计稿电邮到了指定邮箱。“嗯,大功告成!”小翡把参赛的作品提交以后,又要开始忙自己课程的设计作业,自从来到圣马丁,小翡就无时无刻不在设计。
 
  一天,小翡回到公寓,打开邮箱,照例先浏览了今天收到的新邮件,忽然,一封来自欧阳闽京公司配饰设计项目组委会的邮件让小翡瞪圆了眼睛。
  “哦,参赛结果出来了,上帝保佑!”小翡边想着边小心翼翼地点着鼠标,忽然,她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睛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嘴里大声念着:“奥克伍德新品发布会及珠宝设计新秀奖颁奖典礼将在本月17日举行,我们诚挚地邀请你前来领奖。”
  白小翡兴奋无比,立刻拨通了欧阳闽京的电话。
  “喂,小翡,我在开会,马上结束,稍后打给你!”欧阳闽京接起电话,压低了嗓音说。
  小翡挂断电话,哼起了歌,遥想着颁奖典礼上,她领奖的一幕一幕。虽然只是一个小奖,但这无疑给一直抱有跨界忐忑之心的白小翡又一次鼓励。想着想着,小翡的手机响了,不用看,一定是欧阳。
  “喂,欧阳,欧阳,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翡接起电话迫不及待地说。
  “这几天焦头烂额,是不是参赛的事?”欧阳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是啊,是啊,我收到你们公司的邮件啦,我入选啦,入选啦,哈哈!”小翡依旧保持着高八度的音调。
  “呵呵,恭喜,恭喜啊!我前几天就知道结果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为了这次发布会,我已经熬了两个通宵了。”
  “啊,你早就知道了啊。不是你走的后门吧?”
  “咳,你怎么这么没有自信啊,不是跟你说过嘛,我只是起到推荐作用,最终的决策权在评选委员会。我是发布会的组织者之一,当然会提早知道结果啊!”
  “我是没有自信呀,你知道的,我并不是科班出身,在伦敦这样一个人才辈出的时尚前沿阵地,我怎么敢奢望得奖呢?”
  “从现在起,不要再说你不是科班出身啦。别忘了,你是中央圣马丁高级珠宝设计系培养出来的学生,况且,你的才华大家都看得到。有五位设计师入选,你是其中之一。评选委员会很欣赏你对服装配饰的独特理解和全新设计理念,你有两件作品可以作为我们新品服装的配饰在发布会上展出。”
  “谢谢你,欧阳。”
  “好,那我要继续忙啦啊,哦,对了,准备一身小礼服吧,期待看到你光彩照人的样子!”
  
  偌大的阶梯教室座无虚席,今天是“人人都爱”的JJ的第一堂课。
  JJ本是服装设计师,在时尚界已经奠定了自己的地位,很多追求前卫、乖张风格的国际大牌明星都是他的脑残粉。JJ喜欢冒险和挑战,想象力和创造力经常让人匪夷所思,这一天性毫无保留地体现在了他的设计中,当然也无可争议地体现在了他为跨界珠宝设计,历时5年的环球巡游中。与其称他设计大师,不如叫他怪诞鬼才。在这5年的游历中,JJ遍访中国、印度、埃及等拥有独特艺术图腾的国家,神秘的异域文化令他无比享受,同时也最大限度地刺激着他的感官,给他带来无限灵感。令人瞠目的是,一向特立独行,从没有亲自出席过时尚大奖的颁奖典礼,也几乎不接受采访的JJ,竟然接受了中央圣马丁的邀约。把5年传奇见闻铺陈在珠宝设计中的JJ,不但会把他的作品带到课堂上供大家欣赏,还会跟学生们分享他一肚子的“奇思妙想”。可想而知,对于中央圣马丁的学生来讲,这将是终生难忘的课程。
  上课时间快到了,阶梯教室的学生们一边兴奋地等待着,一边不时窃窃私语着。
  伴随着一阵开门声,传说中的JJ走进了教室。光头、皮草、夸张的怪兽戒指和闪闪发亮的金属耳钉,没错,他就是JJ。
  JJ走上讲台,站定后,先跟大家打了个招呼:“Hi!”全体同学目不转睛地盯着JJ,他环顾了一周,竟然羞涩地笑起来,此时,同学们也笑,随即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JJ摊开手,耸耸肩,接着说:“I am back!”紧接着又是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同学们都一脸兴奋,用力拍着两只手,这时,有人挥帽子,有人吹口哨,全场沸腾了。
  “你们知道我都去了哪?”JJ继续望着台下。
  “南非。”
  “西班牙。”
  “荷兰。”
  “越南。”
  讲台下有人喊着不同国家的名字。
  JJ不停地点头:“是的,是的,还有俄罗斯、伊朗、哥斯达黎加、泰国、印度、不丹——太多太多啦!这里面有你们的国家吗?”
  讲台下很多人在点头。
  “我为你们感到骄傲,你们的国家都很美!哦,Are you Chinese?”
  JJ忽然看到坐在讲台下面的白小翡,他边问边把手伸向白小翡的方向。
  白小翡左右张望了一下,才确定JJ问的正是自己。周围的同学也全都把头扭向她。于是她很大方地回答:“Yes, I am. Have you ever been to China?”
  “Of course. It’s so amazing! I love China!”JJ提起中国陶醉得直摇头。“我可以在丽江放心地迷路!”JJ眉飞色舞地接着说。随即引来台下一阵大笑。
  “Yes, I am also a fan of China !”白小翡也开了一句玩笑,大家接着大笑。
  JJ边笑着,边从左手手腕上取下一枚手镯,举在半空中:“中国龙,我把它做成了手镯,这上面有红宝石,祖母绿,蓝色、橙色蓝宝石,还有托帕石和橄榄石,你们懂的。”
  说着,JJ走下讲台,把手镯递给第一排的同学,示意大家传阅。那位同学两手接过手镯,旁边的同学都把脑袋凑过来,后面的同学也迫不及待地伸着脖子。
  JJ从身上摘下项链递给另一个同学:“泰国的吉祥大象,我也把它带回来了。”
  接着JJ又摘下几枚戒指:“印度的孔雀、澳大利亚的眼镜蛇——哦,别误会,你们不是在动物园,这里是圣马丁!”
  同学们一边大笑着,一边欢呼雀跃地传看着JJ设计的首饰。
  “这里每一件珠宝都可以给你们讲一段故事,我希望这些珠宝能唤醒你们远行的心!”
  这时,台下有一个学生大声问道:“为什么要放下剪刀去旅行?”
  JJ望向那个提问题的同学:“这个我也说不太清楚,有一段时间我迷失了,我想让自己快乐,我需要在旅途中找回自己的内心,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们看,我的心也被我画在T恤上。”JJ把外套敞开,露出穿在里面印着一颗大大的红心的T恤。
  “旅途中有艳遇吗?”台下又有个学生问。
  “哦,你知道,我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感谢大家提问题给我,让我不至于不知道该说什么。每个国家都有很美的姑娘,我也确实动过心,只是,不知道课堂上谈论艳遇,安德鲁斯校长会不会扣我的工资。”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无论如何,我承认设计师需要有一种东西时刻刺激你的头脑,可以是美景,可以是美事,当然也可以是美人儿。我知道你们都已经是很优秀的设计师了,下面我们就来交流一下设计感受吧!”
  
5
 
  奥克伍德公司的新品发布会和设计新秀颁奖典礼如期举行了。小翡准时到达会场,坐在了指定的位置。会场布置得很别致,绚烂的灯光、华丽的舞台,还有很多圈内知名人士,开场前的几分钟,大家都互相寒暄着。
  小翡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自然也没有熟络的圈内人士可以攀谈。她有些局促,不知该做点什么。于是她开始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欧阳闽京。张望了半天,也没有寻到她唯一熟悉的身影,她顿时有点小失望。忽然,小翡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露出了得救的表情。
  “欧阳,我正找你呢!你在哪啊?”
  “你到了多久啦?我在后台。”
  “我刚到不久,已经找到了我的位子。别人都在聊天,我一个人也不认识,呵呵!”
  “多参加几次活动,你就成老面孔啦!我现在有点忙,走不开,我去看你一眼,你等着!别挂电话!”
  小翡继续举着手机,依旧四处张望着。
  “哇哦!”欧阳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浪漫紫色礼服的小翡。
  小翡又在电话里听到欧阳的声音,问道:“怎么了?你在哪啊,我怎么没看到你?”
  “你今天好美啊!”欧阳定定地望着小翡,脸上露出迷恋的表情。
  欧阳的这句由衷的赞美,让小翡忽然感到有些害羞:“那个,那个,你到底在哪啊?”
  “我在舞台口。过不去,远远地看看你!”欧阳的这句话说得好深情。
  小翡扭头朝着舞台口望去,果然,她看到一身黑色西服的欧阳也正举着手机望着自己。
  “看到你啦,我的裙子好看吧?”
  “嗯,很美!哦,有人找我,我得去忙了,发布会结束,我送你啊,你等我的电话!”说着,欧阳闽京匆匆挂断了电话。
  小翡又开始寂寞起来,还是局促,还是不知该做什么。
  “It’s you!”
  小翡听到有人在自己头顶说话,她抬起头,顿时瞪圆了眼睛,JJ正站在她面前。
  她有些错愕,又有些惊喜,连忙问道:“Hi ,JJ,这么巧,你也来啦?”
  JJ满面笑容地说:“是啊,没想到会遇到你。”
  “嗯,你还记得我?”
  “当然,我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JJ挑着眉毛笑起来,小翡也会心地跟着笑起来。
  “据说,你很少出席公众活动。”小翡找了个话题。
  “哦,是的,旅行给我带来很多变化。Jim是我多年好友,他邀请我来给获奖的设计师颁奖,事实证明,我不虚此行啊,哈哈!哦,你是来——”
  事后小翡才搞清楚,Jim是奥克伍德公司的设计总监。
  小翡还没等JJ把话说完,就点着头接过话茬:“是的,我将从你手里接过奖杯,呵呵!”
  JJ摊开手说:“哦,这就是你们中国人说的‘缘分’吧,哈哈!恭喜,恭喜你!”
  小翡正要说话,只见一个“大胡子”走了过来,JJ也看到了他,两个人很热情地拥抱。
  JJ一边拍着“大胡子”的背,一边说:“嗨,Christine,好久不见啦!”
  “大胡子”跟JJ拥抱完说:“是啊,你太贪玩啦!”
  “哦,忘了给你介绍,这位是——”JJ忽然把头扭向小翡,想要介绍她给“大胡子”认识,可是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女士的名字。
  小翡看着JJ询问的表情,俩人都不由自主地笑起来。接着小翡彬彬有礼地跟“大胡子”打招呼:“你好,我是白小翡,很高兴认识你!”
  还没等“大胡子”说话,JJ又补充道:“她是今天的珠宝设计新秀获奖者,圣马丁的高才生!遗憾的是,我也刚刚知道她的名字,哈哈!”
  “大胡子”也笑:“你好,我是Christine,恭喜你得奖,非常感谢你对奥克伍德公司的关注!很高兴认识你!”
  JJ很称职地继续充当着介绍人:“Christine是奥克伍德公司的副总,哦,对了,他现在被派驻到中国,做你们中国业务的拓展工作。”
  小翡听到这里很是惊讶:“你在中国?那么,你是欧阳闽京的上司?”
  Christine听到欧阳闽京的名字,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你认识欧阳闽京?”
  “是的,我来到圣马丁三个月后,欧阳闽京也调来伦敦工作,很多年前,我们在中国认识的。”
  Christine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一样,似乎还有些兴奋地说:“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欧阳放弃中国业务,不顾一切来伦敦追寻的真爱?”
  小翡有些摸不着头脑:“真爱?”
  Christine接着说:“欧阳跟我做了很多次申请,要求来伦敦,直到最后他说出真正的理由,我才同意。他说,他要来伦敦追寻他爱了十年的女孩。我想,那个女孩就是你。难道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哦,我是不是不应该讲这些。”
  小翡听到这里,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浑身有些发冷。JJ和Christine都看出了小翡突如其来的变化,JJ拍拍小翡的肩膀:“白,给自己点时间,好好想想,不过,还是先把奖领完。”
  小翡被JJ一提醒,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开场前,小翡又在JJ的引荐下,认识了很多艺术圈内的名人。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跟这些有名望的学者、设计师竟然可以很自如地交流,“看来,这八九个月的圣马丁确实没有白读!”小翡在心中暗暗地欣慰。
  
  发布会和颁奖典礼后,还有一个小型晚宴。小翡和欧阳闽京在会后的晚宴上都喝了酒。晚宴结束后,欧阳闽京叫了出租车,准备送小翡回公寓。
  “感觉怎么样,奖杯不错吧,呵呵!”欧阳闽京坐在出租车上跟小翡聊起天。
  “还不错!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小翡显得若有所思。
  “啊,是嘛!对了,我看你领奖的时候,还跟JJ聊了几句,你们认识?”欧阳闽京并没有看出小翡的异样。
  “他是我的老师,这个月被学校请来做我们的客座教授。”
  “这么巧,不过,这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嗯,是啊,JJ还给我介绍了一些他的好友,都是你们请来的嘉宾,我这才刚刚有了踏入艺术圈一只脚的感觉,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小翡和欧阳两个人,都有些微醺。
  很快,就到了小翡在学校附近的公寓,两个人从出租车上下来。小翡正准备跟欧阳道别,欧阳先开口了:“嗯,晚点上去吧,我想跟你聊两句。”
  小翡见欧阳有些严肃,顿时有种预感。
  “今天忙了一下午,都没有机会跟你多讲话。”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欧阳的眼神有些迷离:“你今天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舞会。”
  小翡还是有些难为情,低下头说:“啊,是吗,这么久啦,你还记得呀!”
  “从来——没有——忘记过!”欧阳很有磁性的嗓音说出这句话,真是让人无法不心动。
  小翡不敢抬头看欧阳的眼睛,她知道,欧阳那双眼睛此时一定是爱火炙烈。正在小翡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她被欧阳紧紧抱住。
  “小翡,我——我——爱你!”
  小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挣扎,她能真切地感觉到欧阳的心跳。多年以后,小翡也不得不承认,在面对一个男人如此真挚、热烈地表达爱意时,即便是一向以头脑清醒著称的天蝎,也很难不被打动。
  此时小翡感觉欧阳把她抱得更紧。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小翡倾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她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长时间的接触中,已经不知不知觉地对欧阳闽京产生了感情。她忽然感觉头好晕,呼吸也有些困难,但,她的头脑里竟然分明地闪过一种冲动,她似乎能感觉到,自己依偎在欧阳胸前那种油然而生的幸福感,这种幸福感,只有在自己爱人身上才能找到吧!
  “我——我——”
  小翡不由自主地也紧紧抱住欧阳闽京。她的脑子里闪过她和欧阳在一起的一幕一幕:若干年前两人一起工作的情景、在莎士比亚展览馆两人给角色配音的情景,还有病床前欧阳闽京忙碌的背影……
  这时,欧阳闽京似乎也感觉到了小翡内心的涟漪,他用手温柔地捧起小翡的脸,俯下身。小翡抬起头望着欧阳闽京清澈的眼睛,她的唇已经轻轻地贴在了欧阳的唇边。一个长长的热烈的吻,让白小翡沉醉了。
  “你就是他不顾一切来伦敦追寻的、他爱了十年的女孩!”在这一刻,只剩下Christine这句话在小翡脑中无限盘旋,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忽然,小翡仿佛大梦方醒,英雄的名字填满了她的大脑。她立刻打了一个寒颤,挣扎着从欧阳闽京怀里离开。随即转身快步跑进了公寓楼,只留下欧阳闽京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茫茫夜色中。
  欧阳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一阵风吹来,他似乎清醒了许多,抬头望了望小翡公寓的窗子,掏出手机,给小翡发了一个信息:“早点休息,晚安!”然后,转身离开了。
  小翡一口气跑回公寓,没有开灯,趴在床上,看了欧阳的短信,然后又把手机扣在床上。迅速地拿一个主意,一直是小翡最擅长的事情,可是,今天小翡却感觉没有头绪,她甩了甩头,起身去浴室,准备洗个澡,转移注意力。
  小翡想了很久,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欧阳,明天下午有空的话,我想找你谈谈!”小翡给欧阳发了一个短信。
  欧阳闽京正在家里坐立不安,看到小翡的短信,立刻回复道:“不如现在聊!我在你学校附近的咖啡馆等你!”  
  小翡如约来到咖啡馆,欧阳闽京已经等在那里。
  “欧阳——”小翡和欧阳闽京都有些语塞。
  “我——我——可以——等你的!”欧阳诚恳而又语重心长地说。
  小翡两手交握在一起,低下头,深呼吸后又缓缓抬起头。
  “欧阳,我想跟你聊聊英雄。”
欧阳闽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先说说我自己吧!”小翡很认真地理着头绪。
  她接着说:“我给很多人的印象是,柔弱的、温和的甚至是居家的小女人。那是因为,我并不想张牙舞爪、叱咤风云地掌控别人和这个世界。准确地说,是没有兴趣。但,我却深知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我又很清醒地知道,我不能太贪心,只要得到我自己最想要的,就应该满足。可是,我骨子里并不仅仅是一个居家小女人,我的精神洁癖使得我在选择爱人的道路上走得有些艰难,但,庆幸的是,我遇到了英雄。英雄之于我,绝不仅仅是爱人的角色。在我人生每一个重要的关口,他都会指引我,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行。我曾经问过他:‘难道你就没有迷茫的时候?’他告诉我:‘当你不知道要往哪里走的时候,就往前走!’跟英雄在一起,我会更勇敢。你知道,一位soul mate对于我人生的意义,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也是很难被取代的。我承认,跟你在一起,我也很快乐!你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我并不是要给你发好人牌,我从不违心恭维别人,你知道的。我在今天的发布会开场前,遇到了你在中国的老板。他跟我说,你是为了我来到伦敦的,这让我受宠若惊。对于你这样诚恳的、无私的感情,我不得不认真地、剥茧抽丝一样地让你明白,对于我这样的个性,等待是没有意义的!”
  欧阳咬咬嘴唇:“可是,那个kiss……”
  小翡很无奈地说:“很抱歉!我不得不承认,那个kiss确实让我对你动了心。我——我——对于不能接受你的感情——我会——遗憾!”
  小翡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天知道,我做这个决定也很艰难!”她有些哽咽:“我只能说,谢谢你,给了我那么美好的kiss!”小翡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流下眼泪。
  欧阳见小翡说到动情处,潸然泪下,赶紧握住她的手说:“我更愿意相信,起码在那一瞬间,你是爱我的!”
  欧阳站起身接着说:“抱歉,我今天真的好累好累,我得先走了,晚安!”
  欧阳离去的脚步很快,但分明有些踉跄。
  小翡望着欧阳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也许是心疼,也许是无奈,总之这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
  几天的忙忙碌碌,白小翡莫名地有些惦念欧阳闽京,于是给他发了一个短信。
  “还好吗?”
  “在Whitstable。”白小翡很快收到了欧阳闽京的回复。
  Whitstable是伦敦入海口的一个小镇,伦敦人的度假胜地,也是英格兰很著名的海港。
  “怎么去那了?度假?”小翡有些奇怪。
  “准备扬帆旅行。”
  “哦,旅行挺好,为什么不坐飞机,这样能快一点。”
  “自己驾船,自由!况且,我喜欢海!多年未变!”
  小翡顿了顿,她太了解欧阳闽京“多年未变”的个性,不知再说点什么好,于是回复道:“那么,一帆风顺!”小翡觉得把“一帆风顺”这几个字发给此时正迎着海风,站在甲板上,拉起船帆准备远行的欧阳闽京,简直再应景不过了。
  
  第二天一早,小翡照常在街角的餐厅外卖窗口买早餐,等待找钱的空当,她透过窗口瞟见了餐厅里电视播放着的新闻:“昨晚,从Whitstable港出发的一艘私家帆船在暴风雨中沉船……”
  “啪嗒”一声,小翡手中的早餐袋掉在了地上。她怔怔地冲进餐厅,电视里的新闻在继续:“据悉,船主是一名华裔男子……”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