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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善常:伤口(外二篇)

论文查重   作者:王善常   时间:2017-02-10    阅读:


       我■着齐膝的草走,小心翼翼,像涉过一片长满绿藻的池水。一粒粒黑色的蚂蚱被我惊起,在草丛里蹦起又落下。这里是它们的世界,我的到来惊扰了它们清静的生活。
  这里曾经是一条坚实的土路,大大小小的胶皮轱辘把这里的土压得比石头还要硬。但这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就连曾经在这条路上走过无数回的老马,都难以辨清它的走向了,更何况那匹老马已经死了多年,骨头也许都已经变成了尘土。
  草的种子具有不可想象的忍耐力。我原以为它们死掉了,或是随着风和鸟的翅膀飞到了别的地方。但其实我是错的,它们一直没有死,也没有走,只是被胶皮轱辘压进了土里,就像被关在铁笼子里的一匹匹小兽,挣脱已经无望,只能呼呼大睡。
  终于,它们等到了机会。在春天,它们醒过来,侧耳倾听,胶皮轱辘滚动的声音没有了,就像雷声滚到了远方,被一大团乌云吞掉,再没有转身回来。就连人的脚步声也没有了,有的只是呼啦啦的风声,在头上刮过;偶尔还会有一两声鸟叫,应该是布谷鸟,像是在敲门。 
  几场春雨润湿了坚硬的路面,一滴水润湿了一粒草籽,它一激灵,赶紧伸了一下腰,憋足了劲向上拱。第一个露头的小草惊喜万分,它来不及做个深呼吸,就急忙去喊那些同伴。眨眼间,整条路“呼啦”一声全绿了,草籽们把积攒了十几年的力气一下子都用了出来,就像寂静的小学校,只需一声铃响,就顿时沸腾起来,人头攒动,到处是笑声。
  日月轮转,春去秋来,路慢慢地淹没在了荒草里,就像洪水漫上堤坝,又像熟悉的人走失在了岁月中。
  再往前走,越过几道土坎就是砖窑,一个废弃了的砖窑。
  我根本没必要来这里,我只是像每天一样,扛着我的锄头要去我的玉米地里锄草,从离这老远的一条土路经过。但忽然那根烟囱就吸引住了我,让我改变了方向,转到了这里。其实这根烟囱早就存在了,是灰色的,像一枚粗而长的钢针扎在大地的肉里,这么多年来一直没人把它拔出来,只把它交给了风,交给了雨,交给了岁月。我想,时间早晚会把它推倒,只把锋利的尖端留在大地里,像埋在我左手掌里的一根木刺,让我疼了整个春天。
  砖窑还很完整,像一座隐在荒野中的古堡。每个窑门都洞开着,如同一张张巨兽的大嘴,里面藏着看不透的黑,像远离村庄的夜晚。我走近一口窑门,站在门口,站在白天看近在咫尺的黑夜。窑门上面的拱砖已经掉了几块,还有一块惊险地吊在半空中,一只蚊子的翅膀都能把它扇掉。
  在靠近窑门的墙上,有一棵小榆树歪斜着身子从斑驳的砖缝里挤了出来。它瘦骨嶙峋,整个根部都被夹在了厚重的砖块里。它曾经就是一枚小小的榆钱,风随意地把它吹到了砖缝里,我真不知道它是如何长起来的?也不知道它到底经历了多少的苦痛?我想,这棵小榆树只有两种结局,一是它无法突破砖块的挤压,难以触摸到泥土,慢慢地缺水,慢慢地营养不良,慢慢地死掉。另一种可能就是:它倔强地把根须向下延伸,拼尽全力胀破砖块,根扎进了土中,然后长成了参天大树。我当然希望它的结局是后者,因为毕竟砖窑是死物,而它是生命。
  我要进去,我感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从窑门透了出来,我的脚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一阵阴冷的风吹在我的身上,又嵌进了我的骨缝。这里曾经是炙热的世界,泥土都能被烧成石头。但时间可以让一切热的东西变得冰冷,就像这座砖窑。
  忽然两点绿光出现在了我的前面,我站住了脚,心跳声震动着我的耳膜,仿佛我的心已经跳出了我的胸膛,正挂在我的耳边。我慢慢地后退,两点绿光慢慢地向我逼近,我的头发竖了起来。磕磕绊绊地退出窑门,我还未及站稳脚跟,一道金黄的影子就风一般地从我的脚边窜了出去,窜向窑外的一大片草丛。影子停了下来,是一只有着金色皮毛的狐狸。它转身看向我,眼神幽深。我平复了一下心跳,原来这座砖窑已经成了一只狐狸的家。狐狸与我对视了一会儿,调转了身子,消失在了草丛里。
  我来到那根烟囱下,仰头向上,烟囱向我慢慢地倒了下来,我下意识地向旁一躲。这根烟囱的顶端,曾经冒过滚滚的浓烟,像一面翻腾的黑色战旗,但现在旗子早已被风吹碎,只剩下这根光秃秃的旗杆,插在流动的云中,似乎随时都会倒下来。
  向砖窑的南面走,费力地■过更大一块草场,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大片波光粼粼的水泊。我记得,这里曾经是一个巨大的坑,机械日夜轰鸣,沙土源源不断地挖出来,又被运到砖窑那边制成坯子,然后再码放在窑里烧成坚硬的砖块。然而现在这里却成了一个湖,雨水汇集到这里,掩盖住了土地巨大的伤口。
  我沿着岸走,水边到处是翠绿的水草,许多青蛙被我惊动,纷纷从草里跃进水中,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我蹲下来,仔细向水里看,我的影子吓到了几条小鱼,它们惊慌地摆着尾巴,游向了湖心。这是哪来的鱼呢?这里以前只是一大片长满矮树和蒿草的土地,之后是一个被挖得千疮百孔的土坑,没有任何一条河流或小溪通往这里,这里的水都是从天上来的,难道鱼也是从天上来的么?老人讲“千年的草籽,万年的鱼籽”,这世界上是不是一直有一些鱼籽被埋在了土里,甚至是岩石里苦等,只等水来的那一天。我有些迷茫,不得不转身离开。也许水真是生命的源头。
  走了很久,我已经彻底地远离了这座废弃的砖窑。它是人们在大地上留下的一个创伤,皮肉被挖走,移植到了遥远的地方。它被遗弃在人们的视线之外、记忆之外,只能在时间的作用下慢慢地愈合,慢慢地结出坚强的疤痕,慢慢地把疼痛包裹。
   
深秋的田野
  
  深秋的田地,劳累的村庄人已经回到了村庄,玉米跟着村庄人的脚步,也回到了村庄。田地寂静起来,它必须耐着性子,独自挨过漫长的冬天,才会再次迎来从土炕上睡醒的村庄人,和一粒粒在麻袋里睡醒的玉米种子。
  田地是诚实的,值得人与它深交。春天,村庄人向土窝里撒几粒玉米,它就老老实实地长出一地的玉米,从来不会耍心眼,偷懒给自己多留一丝力气。现在,它用血肉结出的玉米已经被村庄人运回了村庄,它想必有些难受,有些失落,这时我来到田地里,也许是想去给它一点点的安慰。
  我赤着手,向田地里走,与那些返回村庄的人和玉米擦肩而过。他们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我,却不发声询问,仿佛在村庄里从来不曾见过我,只把我当作一个陌生的路人,从遥远的村庄来,恰巧路过这里,去往另一个遥远的村庄。我走在田间的土路上,路上满是牛的蹄印和深深的车辙,这些痕迹,必须要用一整冬的时间,才能被风抹平,或是被雪填平。
  我发现了一穗掉队的玉米,躺在深深的车辙里,半边身子被压进了泥土,半边身子在太阳下闪着金光。我俯下身,土地和玉米像磁石的两极,紧紧地吸在了一起,我费了半天劲,才把它从土里抠出来。我把它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它有一尺多长,上面一行行地排列了将近二十行玉米粒,这些都是由一粒玉米转化而来的,这一刻,我无法不对玉米肃然起敬。我对着这穗玉米沉思了一会儿,我不能把它带回村庄,它既然在这里掉队,也许就是它想留在土地里,我要尊重它的选择。
  我举起这穗玉米,后撤、仰身、投掷。玉米以最优雅的姿势在蓝天下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在了远处的田地里,又蹦跳了两下,像孩子在撒欢。我帮助它完成了心愿,这之后,它也许会被两只田鼠合力拖回洞去,作为冬天的储备;也许会被一只花喜鹊看中,成了一顿不错的午餐;也或者它在大雪下熬到了春天,然后发芽,拔节,结穗,重新来个生命的轮回。但无论它有怎样的结局,我想,作为一粒粮食来说,它都是快乐的。
  深秋,天慢慢地抬高着自己,不断地拉大着与田地间的距离。云可以飘得更高了,鸟也可以飞得更高了,就连我的呼吸也比从前顺畅了许多。我仰躺在两条田垄之间,我两边是枯黄的玉米秸,它们的孩子都走了,它们无力把长大了的孩子留在身边,只能站在田地里,看着孩子们越走越远的身影。它们会有些忧伤,但更多的却是欣喜,就像多年前娘看着我离开村庄,走向另一个陌生的世界一样。
  我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些玉米秸就会被大火焚毁,它们曾经是土地的一部分,也必将要重新归于土地。秋风吹来,干透了的玉米叶子哗啦啦地响,这是它们最后时刻的私语。对于它们来说,生命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因为每一刻都是开始,每一刻又都是结束,就像住在不远处的村庄人一样,一茬茬、一代代,任谁也理不清他们的脉络。
  我静静地躺着,一只蚂蚁爬了过来,它被我惊到了,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一条多大的虫子?!它爬上了我的脚,又沿着我的大腿向前爬,一路爬过我的肚子、我的胸脯,直到爬上我的脸才停下来。它晃着头上的触须,摇着小黑脑袋,好长时间才从狂喜中恢复平静。足足过了五分钟,它才顺着我的耳根爬了下去,又跌跌撞撞地向家跑去,要去召集更多的蚂蚁,来搬运我的身体。
  一连串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侧过头去,在不远处,一只棕黄色的田鼠正在玉米叶子下翻找几粒玉米。察觉到我的存在,它猛地向旁边窜了几步,看我没动,又停下来,歪着脑袋,用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我冲它笑了笑,想解除它对我的戒备。这块土地本来就是它们的,多年以前,村庄人从遥远的地方而来,不断地在这里开垦着土地,将它们一点点地撵到了南山坡下。是村庄人抢夺了它们的家园,现在它们无处可走了,又返回到了田地里,村庄人默许了它们的归来,因为他们都知道,田地其实也有田鼠一小份。这只田鼠看了我一会儿,发觉我并无恶意,于是又壮着胆子,返身回到了玉米叶子那儿,继续它的工作。
  我站起身来,为了躲避一大群即将到来的蚂蚁。田地里静得出奇,只有玉米叶子被风吹动的声音。“嗒嗒——嗒嗒”,我站住了脚,我前面不远处,一只黑白花的小啄木鸟,正攀在一株玉米秸上,用尖锐的嘴凿着玉米秸表面的光滑硬皮。它十分投入,甚至看不见我的到来,也或者它看见了我,却只把我当作了另一株特殊的玉米秸。是的,我粗糙而朴素,有着玉米秸的肤色,也有着玉米秸的气味,就跟所有的村庄人一样,具有玉米的一切品质。一连凿了几十下,这只啄木鸟终于叨出了一根肥胖的小虫子。它心满意足,连一眼都没有看我,拍着翅膀飞走了。
  在田地里,我还遇到了一大群羊,它们边走边吃着干枯的玉米叶子。它们是田地的最后收获者,必须赶在大雪落下来之前,把所有的玉米叶子吃光。羊群从我两旁走过,像流水绕过一块石头,在流水的后边,我看见了羊倌。他慵懒地扛着一把鞭子,看见我,停了下来,递给我一支烟卷。
  “地都收完了,你还来干啥?”他问。
  “我想看看地。”我吸着烟,烟雾像羊群一样白。 
  “地有啥看的,它跟咱们老农民一个样。”他说,吸着烟,烟雾也像羊群一样白。
   
镰  刀
 
  我去父亲的厦屋里翻找一件旧物,不经意间看见了一把镰刀。这是一把手工打制的镰刀。它安静地挂在墙上,布满了岁月的尘灰,如一面远古的旗帜,被朔风冻僵在了记忆里;又像一弯遗落在睡梦中的弦月,朦胧、陈旧、荒凉。
  一把旧镰刀,似乎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我被它定在了原地,忘记了我所要寻找的东西。我摘下它,入手沉重,带着岁月的沉淀。这把镰刀宽约二寸,长约一尺,浑身黝黑,装着一根柞木刀柄。拂去上面的灰尘,它锈迹斑斑,刀锋的中央已经凹了进去,现出一道圆润的曲线,这是被玉米、小麦和高粱的躯体磨砺消耗的结果。我与镰刀对视良久,拇指在刀锋上轻轻地滑过,一道尖锐的力量直抵心底,手一抖,慌忙收了回来。虽然刀上已经生满了黑褐色的铁锈,但它依旧锋利无比,充满了收割的渴望。
  厦屋里很暗,我向后撤了一步,把镰刀举到眼前,想要仔细地看看。一股寒意隐隐地从刀上传来,像深秋的风,我鼻尖有些发酸,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镰刀模糊起来,铁锈渐渐地剥落,变得通体锃亮,似乎瞬间就穿越回了从前。这应该是一把具有灵性的镰刀,用先辈的血肉锻造,在先辈的汗水中淬火。它是先辈们身体的一部分,是他们手臂的延伸,是他们执着的梦想和顽强的意志。
  我在靠近刀脊的边缘发现了六个凹陷的圆点,是在锻造时錾刻上去的印记,受到经年的磨蚀,只隐约有些痕迹。我知道这把镰刀是铁匠李老倔打造的。李老倔祖居中原,五十年前来到了这个村庄。他的家族世代以打铁为生,传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六代了。每传一代,他们就会在铁器上多錾一个圆点,一百多年来,圆点已经排到了六个。但我知道,这些圆点不会再延续下去了。洪炉里的炭火早已熄灭,只余下冰冷的灰烬;李老倔也已经老态龙钟,羸弱的胳膊甚至连一把最小的手锤都已经拿不起来了。现代化的生产,无情地将他家传承了上百年的手艺倒逼回了历史。这六个圆点就像一串省略号,后面不会再有任何内容,只留下无尽的怀念和伤感,锈在冰冷坚硬的铁上。
  过去,村庄里几乎每人都有一把属于自己的镰刀。男人的镰刀厚重,女人的镰刀轻巧,就连孩子们也都有一把用来割猪草、挖野菜的小镰刀。这些镰刀都毫无例外地出自李老倔之手。每年春种之后,庄稼刚刚染绿土地,李老倔就已经开始点炉打铁了。
  清晨,天刚蒙蒙亮,李老倔的铁匠铺里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打铁声清脆悦耳,最先惊醒了各家各户的公鸡。原本由它们负责的报晓职责,竟然被打铁声代替了,它们懊恼不已,于是第二天整夜都不敢酣睡,时刻警醒着,就为能抢在李老倔之前叫醒熟睡的村庄。李老倔熟悉经他手打制出来的任何一把镰刀。他知道王福的镰刀已经用了五年了,今年一定要换一把新的;还知道齐老三的镰刀去年崩了三个豁口,今年也要买一把;另外靠山屯前些日子一下子就来人定制了十把;还有就是左撇子的镰刀他已经没有存货了,也要预备一些。他必须加班加点地赶制,要抢在麦收之前为村里人预备好得心应手的镰刀。 
  七月,大片大片的麦子不约而同地成熟了,金黄一片。麦香浓郁醇厚,跨过村南的石板桥,漫过村西的老榆树,只一天的时间,就吞没了村庄。夜里,各家各户纷纷响起了磨刀声。一把把镰刀在磨石上来来回回地走了数十遍,脱去锈迹,焕然一新,犹如重生。整个村庄闪着锋利的刀光,一把把镰刀跃跃欲试,像即将奔赴沙场的铁甲兵士。
    开镰了。这一天是村庄的节日。几十把镰刀一字排开,在麦地里尽情地舞蹈,闪着星月一般的锋芒。我喜欢看父亲割麦子。他弯着腰,左手揽麦入怀,右手抡开镰刀。镰刀如同长在他的手上一样,贴着地皮,挥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一阵阵细微的“嚓嚓”声不绝于耳,那是镰刀和麦子同时发出的幸福的呻吟。镰刀渴望收割,这是它们的使命,只有在刀锋斩过庄稼的那一瞬间,它们才能体会到身为一把镰刀的快乐,它们在收获幸福和梦想,这将证明它们不再是一块冰冷的铁器,而是充满了激情的舞者。麦子也渴望被收割,它们干枯的躯体已经完成了使命,所有的记忆都重新回到了麦粒里。它们急于开始下一个轮回,渴望着在刀锋下浴火,盼望着下一次的重生。
  深秋,高粱红了,一片片绿色的田野转眼就被太阳点燃,烧起了铺天盖地的大火。高粱密密麻麻,高可过人,顶端结了沉重的籽粒,收割时虽然不用弯腰,但却比割麦子还要费力辛苦。父亲那时正值壮年,他是出了名的庄稼把式,割高粱时不但有板有眼,而且速度飞快。站在两垄之间,父亲把一簇高粱揽起,夹在腋下,同时用镰刀贴着高粱的根部,从前到后逐个割过来。一连串的“啪啪”脆响,高粱应声倒下,又被父亲整齐地码在身后。
  父亲的手宽大、厚实、粗糙,结满了坚硬的老茧。镰刀握在手里,父亲的力量源源不断地灌注进镰刀的内部。在那一刻,镰刀似乎和父亲已经融为了一体,父亲的血肉连接着镰刀的血肉;父亲的鲜血混合了镰刀的鲜血;父亲和镰刀的梦想、意志已经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我望着父亲,恍惚间,他似乎也成了一把沉重厚实的镰刀,在人生的土地上,用顽强不屈的生命收割着稀薄的幸福和希望。
  镰刀是整个村庄的图腾,一代又一代的村庄人把坚贞的信仰寄托在了它的身上;把生命和信念倾注在了它的身上。如今,村庄里的镰刀已经慢慢地走远了,它们的身影越来越淡,消失在永远的远里,消失在永恒的寂寞里,它们将被尘土覆盖,回到最初的家园。但我相信,在每一个村庄人的内心深处,一定还藏着一把镰刀,这把镰刀锋利无比,永不生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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