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хлеб

北方文学   作者:丁春茹   时间:2017-09-15    阅读: 次   



хлеб
文/丁春茹  
    东北是我向往地方,没见识过那里的林海雪原是我的遗憾。
清明节前夕,同事刘妈将回哈尔滨扫墓,临行前她对我讲,一定带一个大“列吧”回来送给我。这简短的一句话却勾起了我无尽的思绪。
“列吧”(хлеб)是俄文译音,意即大面包,是一种极富特色的俄式食品。我对它的知晓源于儿时对俄国大文豪高尔基的崇尚,无论是他的《童年》还是《在人间》和《我的大学》,我都不止一次地拜读过。至于那首激昂澎湃的散文诗《海燕》,更是叫我走入社会几十年后也还能诵读不忘,每当在形形色色的场合遇见有选手借朗诵《海燕》来进行才艺展示的时候,我都会感觉分外亲切又分外紧张,生怕台上的人不能恰到好处地把原著的神韵表现出来。
透过高尔基的作品,我真的觉得那个叫俄罗斯人须臾不离、那个叫前苏联时期人们排长队抢购的硬、香、焦、美的“列吧”,一定是人间极致的美味,只是我无缘得以品尝而已。
很快,刘妈就回来了,向往已久的大“列吧”也装在一个硕大精致的布袋子里呈现在我的眼前,布袋上还有著名的秋林公司的标志。我不由得惊诧了:这怕是要两斤面才做成的吧?爽朗的刘妈笑着用她标志性的大嗓门啐了我一口:你怕讲得啊?整整四斤面呢!又大又沉的,害得我上飞机都没法带别的东西了!
按捺住夙愿将偿的心情,我和几个早已深受我情绪感染的同事商定好第二天以此做为早餐。于是特地早起熬了一锅粥,找来一把利刀,用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大“列吧”上切下几小块来,当我们迫不及待地把“列吧”塞进嘴里准备大快朵颐时,大伙儿却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我心驰神往的“列吧”给我的味蕾带来了浓烈的又酸又硬之感觉,与我们平日里对面包“甜、软、香”的认知简直是不啻天渊。从不嗜酸的我就着粥,皱着眉头勉强咽下一小块后就再也没有勇气继续下去了。为了不造成浪费,我们只好把“列吧”送还到刘妈的房间里物归原主,她分几天才有滋有味地慢慢享受完。
我对“列吧”几十年的美好向往由此终结。但是这个小小的事件却足以叫我审视人生,从而悟出很多人生的哲理。
我想起了外出旅游时经常听到的一句话,不来终身遗憾,来了遗憾终生。看似一个悖论,却叫人又爱又恨难以舍弃,明明每次精疲力尽揣着满肚子火气回来后都念叨着“以后再也不出去了”,可是一到节假日却照样长枪短炮地奔往四面八方。就像大“列吧”与我,想吃简单,吃下不易,但是刘妈和身边朋友的美意,却叫我必须且吃且珍惜。
向来擅长“纸上谈兵”的我,对很多事物的认识其实都来自于小说一类书本。然而萝卜白菜,各喜各爱,尽管大“列吧”在我心中的美好印象已荡然无存,但我绝不能质疑高尔基这些写书的人在通过谎言来误导欺骗读者,起码在他老先生的心里,“列吧”或许就是真的那么美味,直叫他和战斗民族“不辞长居极寒地”。就像我天天乐此不疲甚至在我心中有资格申报世界遗产的常德牛肉粉,在异域他乡之人的口中可能也无法下咽一个道理。众口难调,因人而异,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还是要像伟人所讲,亲口尝一尝才下结论,而不是只唯书,只唯道听途说的人言。
中国人历来以食为天,正因为如此,《舌尖上的中国》这档子节目才会这样因风靡全国而大火。当年,读曲波的《林海雪原》,使我这个南方长大的人对坐在东北大炕上望着窗外的漫天飞雪、吃着香甜黏豆包的场景垂涎不已,以至于心里一直固执地坚信着“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中,在热炕头上一定少不了吃粘豆包;看陈忠实的《白鹿原》使我对羊肉泡馍生出无限遐想,尤其是地下党员借助羊肉泡馍处决叛徒的场景,更是使人读来说不出的惊心动魄而又酣畅淋漓,就仿佛身临其境般,首次去古城西安,刚放下行李就不顾旁人的劝阻,执意去街头寻找老孙家的招幌;浏览陆文夫的《美食家》,从书中人物一天不落赶早去吃朱鸿兴的“头汤面”,头一次知道简单一碗面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讲究,不禁对苏州美食油然而生起好感来。
彼岸花亦名曼珠沙华、曼陀罗华,是佛经中描绘的天界之花。相传此花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永远相识相知却不能相恋。然而正因为如此,彼此相看不得见的两岸,却为彼此永远梦萦魂牵,留存着最美好的想象。就像大“列吧”,假如不是此番机缘巧合得以谋面,还不知道会以如何的美好印象在我心中蛰伏多久,只怕还会打败满汉全席,统领八大菜系。
也许,人生还是留点遗憾好。让那些我们能接受的,还是不能接受的东西停留在充满未知的彼岸,本来就是一种意境。
  (作者单位:湖南信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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