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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与重逢

论文查重   作者:宋瑞祺   时间:2017-07-21    阅读:


 
离别与重逢
文/宋瑞祺
去年过完暑假返校那天,天气热得像个蒸笼,道路被烈日烤得发烫,每一步踩下去都似乎能孕育出一串白烟来。离开的时候又装了满满一箱的行李,父亲买了一张站台票,想要把我送上火车。
检完票,跟着人群走过通道,父亲拎着我沉重的行李箱,一步步走上站台,我背着书包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灰色的短袖贴在他的身上,我的鼻头抑制不住的有些酸。
来到卧铺车厢,他放下行李,我听到他一声沉重的喘息声。额头的汗珠一滴滴落下来,他大手一挥摸了去,丝毫不在意。我想要从他手中拿过行李自己上车,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行李箱,对我说:“你先上去,我给你送上去。”没等我回应,他已经走到了车门口检票员身边,“我就帮孩子把行李提上去,太沉了。”我站在车门的台阶上看着父亲的身影,鼻头酸的说不出话来。得到了检票员的同意,他赶紧提着行李箱就往火车上走,我站在车厢门口想要搭把手接一下,他却摇摇头,一个眼神示意我往里走,不用帮忙。
我站在车厢里看着他,他双手握紧行李箱的把手,使劲把箱子提起来,因为用力的原因,他的手背和胳膊上暴起青筋。一颗颗晶莹的汗珠顺着他沧桑的脸颊滑落。此刻我已经听不到周围嘈杂的人声,只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汗水落下时的滴答声。
“行李箱下车找个小红帽帮你直接运到出租车上,”他踩着阶梯站在车门口,把行李推到我身边,“一路小心,好好吃饭。我走了。”
我点点头,缄默不语,转身推着行李往车厢里面走。鼻头抑制不住的酸,默默在车厢交界处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穿过狭长的火车过道,我的余光看到他在车窗外陪着我一路走到了自己的床位,我却不敢回头看他一眼。放下行李箱的那一刻,龙应台《目送》中的一段话突然涌入我的脑海,“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每一次留给他的背影,他是否也怀着不必追的心情看着我离开?他是否期待着我回头挥手说再见的瞬间?
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多看他一眼,来到窗边眼睛看向车窗外的他,站台上的他显得孤独而渺小。似乎是已经习惯了看着我不回头的背影远去,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他有一些惊讶。短暂的四目相对,他笑着给我挥了挥手,嘴里似乎在说再见。他的手掌依旧那么厚实,臂膀依旧那么有力,似乎和儿时抱着我的臂膀一样。他不忍心我离开,但是却又无可奈何的注视着我离开。我努力忍住眼泪,想多看他一眼,可是举在空中的手挥了没几下,我便离开了窗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蹲在了床上。蹲下来的一瞬间,我的眼泪唰唰的落了下来。
终究还是不想让他看到我哭着离开的样子。
曾经听母亲说,十六岁的我兴高采烈的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向往的高中校门,父亲却在转身离开的瞬间哭的像个泪人。一个为家庭遮风挡雨、无坚不摧的男人,内心有那么一片极致的柔软,只留给自己的女儿。这两年随着年龄的增长,离别对我而言也显得越来越沉重,沉重到让我不敢回头,害怕让他看到我的不舍,会给离别徒增伤感。我想我和父亲终究是同一种人,表面如此倔强坚强,内心却柔软的一塌糊涂,每次的别离或重逢都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留下表面的风轻云淡。
这次寒假放假,我坐在归家的火车上,听着沉重却有节奏的车轮与铁轨相接触时发出的“哐哐”声,内心充满喜悦却又充满矛盾,可能正应了古人那句“近乡情更怯”。
火车渐渐停了下来,又到站了。我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拉着行李箱走上站台。走了没两步,便看到了父亲熟悉的身影,刚在车上还在想着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才能显得这份感情没有那么沉重,才能让无言的重逢不至于那么窘迫。还没容得我多想几秒,与父亲四目交汇的瞬间,他笑了。
他笑了,眼角隐隐约约的皱纹也带着笑意。从来没有想过重逢会是这样的场景,可是这一刻,我本能的以笑回应。
这个瞬间在人流中的驻足,让我意识到,如果离别的背影注定伤感,那么重逢的瞬间应该带上笑容。
(作者单位:重庆大学美视电影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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