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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野蛮人》中殖民关系的解构分析

论文查重   作者:朱晓媛   时间:2012-10-16    阅读:


  《等待野蛮人》中殖民关系的解构分析

  朱晓媛 云南师范大学

  摘 要:J.M.库切的《等待野蛮人》以帝国的殖民为背景,没有确定的时间、地点、人物,有的是一个虚构的帝国,一段虚构的历史。《等待野蛮人》中的老行政长官代表帝国维持对野蛮人的统治秩序,以乔尔上校为代表的第三局也是帝国权利的象征,是“文明”的象征。殖民关系的深化却也激起了野蛮人的反抗,甚至连老行政长官也觉察到了文明自身的荒谬,开始了他灵魂的救赎之路。

  关键词:殖民关系 文明人 野蛮人 解构

  非洲后殖民小说兴盛于20世纪50-60年代,也就是非洲殖民地纷纷摆脱政治独立的时期。70年代成熟起来的作家J.M.库切把南非黑人小说推向了高峰。 J.M.库切40年代出生于南非开普顿,曾留学美国,1974年出版第一部小说《幽暗之乡》,表现了白人殖民者如何像对待动物一样对待他们严重的野蛮人——黑人,又如何试图通过传播基督教来教化这些野蛮人。库切之后的作品都隐含着他对殖民主义的批判和队后殖民时代南非种族问题,以及重塑非洲民族文化的深切忧虑和关怀。

  库切的《等待野蛮人》的开放型的结构与具有着中心结构的小说有所不同,讲述的是在帝国统治下的边塞小城的寓言般的故事,没有确定的时间、地点、人物,有的是一个虚构的帝国,一段虚构的历史,出现和消失都带有某种随意性,在某个段落中会突然冒出一个前面不曾提到的人物,而后这些任务往往也不知所终,这部小说更像是一位驻扎在帝国前哨的老行政长官的内心独白,他在这个荒凉的边境打发着自己的岁月,只想着在平静日子里过平静生活。而这一切平静被帝国第三局派来的乔尔上校所打破。他是帝国首都派来调查野蛮人的谣传的,他不问青红皂白地拷打从沙漠深处捉回来的野蛮人,用烙红的叉子烫他们的身体,用铁丝穿过他们的手掌……作为帝国法律的执行者,他毫不犹疑地使用极端的办法以保证野蛮人遵守帝国的法定秩序。目睹这一切,老行政长官收留被帝国残害的蛮夷女,并历尽艰险将其送回故乡,但却因此受到帝国的指控和折磨,却在心灵上实现救赎[2]。在叙事方式上,《等待野蛮人》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和空间来贯穿整个故事的情节,而着重描写的是帝国与这个边塞小城的殖民关系。殖民关系的构建是通过以乔尔上校为首的第三局充当帝国的爪牙,对土著居民实行野蛮的行径,从肉体上折磨他们,从精神上愚弄和麻痹他们,从而构成了相对稳定的殖民者与被殖民者的关系。而在另一方面,长期遭受殖民痛苦的野蛮人不甘于被流放的处境,想方设法的对当局政府实施攻击,造成精神上对野蛮人的恐惧和憎恶。这种殖民关系的构建和解构主要以两对关系的分析为导线,其一便是帝国的代表者,以乔尔上校为代表的第三局,也是代表帝国对野蛮人殖民秩序的进行维护;野蛮人代表被殖民者,或者是处于殖民势力之下被流放的群体。关系之二就是老行政长官表面上所代表的帝国的下层统治者,实质上他也憎恶帝国的恶行,同情野蛮人们受到的“野蛮”统治,但他却也不会以实质性的行为来反抗帝国。

  一、第三局与野蛮人的殖民关系解构

  以乔尔上校为首的第三局进驻边塞小镇后,便着手策划对土著居民的入侵。小说一开篇就描述到乔尔上校对一个男孩和一个老人的残酷审讯,只因乔尔上校怀疑他们与一桩库房抢劫案有关联。乔尔上校以酷刑的方式将老人折磨致死,将男孩屈打成招,从而以莫须有的名义堂而皇之地向野蛮人发动战争。

  当老治安长官试图了解酷刑的过程时,守卫却守口如瓶。这远比直接的场面描写更有震慑力。“男孩连扯带咬三下两下就把缠在胳膊上的绷带解下来,解到最后一圈,那血痂把绷带和皮肉都粘在一起了”[1](4)在小说中,乔尔上校也直接表述了对于帝国统治的方式,“我要找出事情的真相,不得不动用强制性手段。首先,我听到了谎言。然后才是强制手段,再后来,又是说谎,于是再施压,崩溃,再施压,然后才是真话。”[1](6)

  蛮夷女也同样是酷刑的受害者,初次出现在老治安长官面前的她眼睛已半盲,双腿已接近残废,但施暴者和施暴过程在小说中一直是一个谜。虽然老治安长官曾多次到暗室中搜寻线索、向士兵询问细节、并向受害者本人了解情况,也了解甚少。女孩在小说中说到:“你总是问我他们是怎么折磨我的,那我来告诉你,就是一把叉子,一把只有两根齿子的叉子,那上面没有什么多余的饰物,很锋利。他们把这叉子放到煤火上烤,然后用它烫你、烙你。他们没有这样烙我,他们说是要把我的眼睛烙掉但没这么做。我身上脸上的伤就是那时留下的”[1](54)。不过或许行政长官自己最后也找到了答案,因为他自己后来也身受酷刑之苦:在送蛮夷女返回家乡之后,乔尔上校以“叛国罪”逮捕他,并对他施以各种肉体上的折磨和人格上的侮辱:赤身裸体地在院子中跑步、跳绳;穿上女罩衣像猴子一样爬树,此时的老治安长官已被等同于野蛮人。

  以乔尔上校为代表的第三局实施暴力的场景在《等待野蛮人》中出现了很多次,对野蛮人的,对老行政长官的,想象中的,他人讲述的,自己经历的……库切耐心而细致地描述着第三局施暴的过程,这也是帝国最主要的殖民手段之一。

  库切在这《等待野蛮人》中所描述,囚禁所带来的痛苦不仅是身体上的,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孤独和对于前途的恐惧,惧怕浑浑噩噩不明不白地在羞辱中死去。死后还要背负任人加诸的罪状。安全感的缺失令人惶惶不可终日。在囚室中,不受限制的暴力被施加在个体身体之上,这些非法行为却被合法化,真正的“文明”和“野蛮”也日渐凸显[3]。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第三局代表帝国对野蛮人的统治并非是成功的。虽然以乔尔为代表的第三局把一些流散的野蛮人关押、拷打、直至屈服于帝国权威之下,但是当乔尔一再发动对野蛮人的进攻,野蛮人也予以了还击。虽然在小说中没有真正的描写野蛮人的片段,仅仅是通过大家的议论和揣测而知。“大家都说野蛮人在城墙下挖了一条地道,高兴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没人能安享太平”[1](160)“人们都在抱怨军队怎么就对付不了野蛮人”。“有人说数千里的边境线已经全面陷入战事,北面和西面两拨野蛮人合力抱团协同作战,相比之下帝国的军力就显得薄弱了”,[1]这部分的描述是通过别人的表述来叙述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老行政长官也是帝国的代表,他通过别人的语气来传达出帝国在这个边疆小城的统治已经不是那么的坚固了,帝国对野蛮人的殖民关系是通过暴力来构建的,同样的,野蛮人也利用暴力逐步解构这层殖民关系。

  二、第三局与行政长官殖民关系的解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老行政长官和乔尔上校都是帝国权利的维护者。但不同的是乔尔是帝国权利的象征,是权利机构的直接统治者,而老行政长官却是一个处在帝国霸权统治之下的边镇官员,他必须得执行帝国的命令,他也没有发挥自己意志的自主权利。从这种意义上来所,老行政长官也是出于帝国的殖民霸权之下。他是一个平庸而善良、高雅却未必高尚的老人,在帝国讨伐野蛮人的战争中重新审视人类文明的价值理念,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替帝国恪尽职守。“我只是个乡镇治安行政官,一个为帝国服务的负责人的官员,在这个荒凉的边境打发着自己的岁月等着退休而已。”[1](10)

  库切将帝国与野蛮人的战争作为故事背景,一开始就引入一种严峻气氛,随着战事一步步拉开,人性终于被置于非常岁月的炼狱之中。乔尔上校的到来打破了边境地区的平静生活,从这一刻起老行政长官就感受到内心被蹂躏的痛楚,然而正是这位代表帝国意志的国防部第三局要员唤醒了他的救赎之念。从小说中看到,最初对野蛮人的拷打场景是通过老行政长官的想象和追问呈现出来的,是老行政长官最本真的善良一声声唤醒了他。“我与那些施行者、那些像甲壳虫似的坐等在黑暗的地下室里的人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我必须与乔尔上校划清界限!我不要再为他的罪衍而受罪!”[1](59)乔尔上校在密室里的所作所为给蛮族女孩等受讯问者带来了永远无法弥合的伤痕,也触痛了老行政长官敏感和人道的神经,使他由一个充耳不闻的旁观者甚至称得上是帮凶,蜕变成了一位播种人类良知之火的烈士,以至在后来的一场集体对野蛮人的虐待中,只有他大声喊出了“不”,为了坚持的人道主义原则他丧失了自己的自由,陷入被拷打者的境地。这种蜕变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经历了艰难的内心的煎熬,在灵与肉的激烈冲突中升华出的神圣[3]。

  老行政长官是代表帝国来维护殖民地秩序的,他是地方政权上帝国权利的代表者,但是由于他更遵从于他内心的选择,而非绝对的服从帝国无情而残酷的统治。他最后也被诬陷了“叛国罪”,遭遇了审讯、拷打,帝国像对待野蛮人一样的方式来对待一个为帝国服务过的官员。 但老行政长官的个人道德意识的坚持战胜了对身体痛感的恐惧,而这一战胜的动力则是老行政长官感到的“没有折磨者的折磨”。一种是他在文中所选择的道路,他没有回避,而是迎向了折磨,与被鞭打的驴子共同受难,他不是不知道拷打和囚禁将给自己带来多大的痛苦,但对于死亡的深深冷漠将更给他带来羞耻。他并不是没有软弱的时刻,但最终他没有与发生的残暴行为沆瀣一气。

 

  三、行政长官与野蛮人殖民关系的解构

  老行政长官作为帝国殖民秩序的维护者,出于同情和怜悯,收留了盲眼女孩,盲女也顺其自然成为了他的情妇。但在他们这段暧昧的关系中,老行政长官竭力去照顾女孩,为她清洗、擦拭身子,而女孩却表现得漠然无视。在小说的前半部分,老行政长官怀着好奇和怜悯去亲近这个受伤害的姑娘。老行政长官在和那个盲眼女孩单独相处时采取的一个不断重复的动作,就是用清水擦洗她的全身,这个动作在不断重复中已经被老行政长官神圣化了,从洗涤那个野蛮人少女肮脏、肿胀的双脚开始的,最后逐步扩大到全身,他从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以后便逐渐成为一段时间内不断反复、每天必有的一个动作,这也被视为老行政长官的“文明之举”,用清水、用油来洗净野蛮人身上的肮脏。老行政长官对盲眼姑娘身体的占有,反映了帝国对于殖民地的占有和无条件的掠夺。而随着他对于蛮族女孩的迷恋,事实上也反映了文明对野蛮的膜拜,帝国的文明受到质疑。老行政长官作为“文明”人中的觉醒者,觉察到了文明自身的荒谬,在从野蛮人那掳掠过来的盲眼姑娘身上,他得以将这种体会具体化,开始了他灵魂的救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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